得也可怜,但一想到死在他们手里的弟兄,我这手就忍不住想去摸刀把子。”
这些议论虽然带着怨气,但毕竟是军令如山,他们不敢有任何造次,只是在这黑夜里宣泄着内心的不平。
而另一边,在那些降军的营区里,
绪的钟摆在经历了一天的极度惊恐与抱
痛哭后,也开始悄然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偏移。
“哎,老李……”黑暗中,一个幽州降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和狡黠,“你说这孙大将军,是不是被咱们白天的阵势给哭软了心肠了?”
“我看像!”那个叫老李的降卒砸吧了一下嘴,似乎还在回味着晚饭时那碗浓稠的小米粥,“你没看那些来问话的官军,一个个和颜悦色的。连咱们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百户、队正,都被咱们一句话给指认抓走了,官军愣是连碰都没碰咱们一根指
!”
“那感
好!”第一个开
的降卒压低声音,语气中透出几分老兵油子的滑
,“既然官军这么宽厚,那咱们明天再倒苦水的时候,
脆就一推六二五!把南下抢掠杀
的事儿,全都推到那些已经被抓走的死鬼
上!就说咱们全是被
的,刀架在脖子上没办法。反正死无对证,咱们只要哭得惨点,没准过两天不仅不杀
,还能领上安家费回老家呢!”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明天就这么
!”
这种混杂着庆幸与偷
耍滑心态的低语,在降军的各个营区里像野
般悄然滋生。
生死危机一旦解除,
的劣根
和趋利避害的本能便立刻显露无疑。
孙廷萧静静地躺在毡毯上,听着周围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窃窃私语。夏夜的蚊虫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但他却连驱赶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因为部下的不理解和降军的滑
而感到意外,这只是个开始,后续的效果如何,他并不担心。
次
清晨,广年城内的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属于夏夜的
湿与燥热,孙廷萧便已早早地披挂整齐,在中军大帐中下达了新一天的军令。
第一件事,便是快刀斩
麻地处理掉那些昨
在诉苦中被揪出来的
恶之徒。
“把那些纵兵劫掠、鱼
士卒的叛军中小
目,全都和史朝义绑成一串,关在马厩旁边。”孙廷萧下令的时候忍不住哂笑了一下,“下午便拨出五百
骑,将这第一批献俘的队伍解送汴州行在。让秦中丞跟着押运部队一起回去复命。”
说到这儿,他转
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两位监军太监:“两位公公若是觉得这广年城里条件简陋,又没什么仗好打了,可随队一同回汴州,平叛的事
就看二位上表了。”
鱼朝恩和童贯两
对视了一眼。
昨夜那一出“官降混居”的戏码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此刻见孙廷萧这般雷厉风行,两位在宫里见惯了
心的老狐狸哪里肯走。
“大将军这是哪里的话。”童贯笑眯眯地甩了甩拂尘,“这安史虽灭,但这数万降卒的安抚可是件比打仗还要命的大事。杂家和鱼公公身为监军,自当为将军坐镇后方。这献俘的差事,有秦大
一
去便足够了。”
鱼朝恩也捏着兰花指附和道:“正是。杂家倒要好好看看,孙大将军这『菩萨心肠』,接下来还能唱出什么好戏来。”
孙廷萧并未理会两
的
阳怪气,他冷笑一声,径直走出了大帐。
他知道,那些降卒们在经过一夜的心理建设后,今
必定是打着一推六二五、推卸罪责的算盘。
可惜,他孙廷萧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当阳光完全铺满广年城的校场时,昨
那场轰轰烈烈的诉苦大会如期继续。
然而,当那些幽州降卒准备好了满肚子的“委屈”和添油加醋的托辞,打算把黑锅全都扣在死鬼军官
上时,他们愕然发现,今
坐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那些温声细语的书吏,而是换了一批
。
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广年城百姓,以及一些身上还带着伤疤的黄巾军老卒,被带到了这些降军的面前。
而对于那五千名最为骄横、平时以安禄山“亲兵中的亲兵”自居的“曳落河”
重骑兵,孙廷萧则是为他们准备了一场特殊的“盛宴”。\www.ltx_sdz.xyz
“你们不是觉得委屈吗?觉得南下是被
的,是被那些该死的将官给骗了吗?”
负责主持局面的程咬金冷着脸,指着身后站出的一排
,冲着那些曳落河降卒大吼道:“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委屈』,到底是个什么狗
东西!”
站出来的
中,有几个是前些
子在邺城内
时,拼死逃去邯郸向孙廷萧投诚的前叛军士卒。
他们看着昔
高高在上的曳落河,没有畏惧,只有满眼的悲凉。
“你们还在这儿心疼自己没吃饱饭?你们知道安贼是怎么死的吗?”一名逃兵红着眼睛,声音凄厉地喊道,“是被他的逆子活生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