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个刚刚被新军骂得狗血淋
的幽州兵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苦笑着接茬,“咱们这些背了骂名的降贼,还能算
?”
“怎么不算?!”旁边另一个归降早的军官立刻瞪着眼睛骂了回去,“你们这群
东西!之前田将军在邯郸两次被孙将军生擒,你们在广年城里是不是还私下嚼舌根,觉得田将军丢
现眼,把幽州汉子的脸都丢尽了?”
底下的一群降卒顿时有些心虚地低下了
。确实,在这支信奉武力的大燕军中,连吃败仗的主将向来是最被
看不起的。
“我呸!”那军官狠狠啐了一
,“丢
?那是老天爷赐的、弃暗投明的保命机会!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当初跟着安禄山南下的那些
儿们--李归仁、崔
佑、尹子奇,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猛将?现在呢?现在个个都成了孤魂野鬼了!唯独咱们田将军,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昨晚上还亲手抓了小贼史朝义,立了不世之功!”
这番话糙理不糙的现身说法,犹如一记闷棍,敲得那些降卒眼冒金星,却又不得不服。
是啊,跟着大燕造反,跟着那些所谓的猛将,结果就是在这连绵的
雨里断粮、哗变、被自己
绞杀。
而早早降了孙廷萧的田承嗣部,不仅吃得饱穿得暖,反而还成了立功的功臣。
这笔账,就算是
猪也能算得明白。
“所以啊,兄弟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最先开
的那个瞎眼老兵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声音在
群中引起了极大的共鸣:“孙大将军昨儿个在阵前说留咱们的命,又受降了咱们,那是图什么?就是图咱们这身在边关滚打出来的本事!就是要大家再为大汉朝廷出一份力!”
“更要紧的是,”老兵的独眼里闪过一丝凶狠而希冀的光芒,“也是为了咱们自己的老家!打回去!”
“你们想想,安禄山那……那杂胡!当初带着几十万大军,兵强马壮,可谓是不可一世。可结果呢?硬是被孙将军给生生磨死了,搞得彻底败亡!孙将军用兵如神,他既然说了能打赢北边那十万胡
,能带着大伙儿杀回幽燕老家,那就一定能做到!”
“对!孙将军一定能做到!”
“娘的!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但孙大将军,老子服了!只要能打回幽州去,老子这条命,卖给孙将军了!”
降卒们服了。
“服了吗?那
家让你们乖乖认罪悔过,还耍不耍滑
?”
这种热闹、喧嚣、甚至夹杂着几分
糟糟的“诉苦与净化”活动,在广年城内外足足持续了五六天。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
曾笼罩在这座孤城上空、令
窒息的绝望与死寂,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热火朝天的诡异生机。
除了留下少数兵马守卫邯郸故城这个后勤枢纽外,孙廷萧将麾下骁骑军和黄巾新军中所有能用的
手,全数调到了广年。
就连之前驻扎在外围、由岳飞、徐世绩和陈庆之派来“意思意思”以示协助受降的小
锐,也奉命进驻城内,加
了城防协管的序列。
这三支分属不同统帅的协管部队,面对广年城里的这出大戏,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岳家军这边带队的是岳飞的长子岳云。
这位使着一对大锤的少壮派悍将,从邺城疏散百姓到邢州血战,一路和孙廷萧麾下并肩厮杀过来,对骁骑军这套“不按常理出牌”的路数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显得十分熟络,一进城就带着手下的背嵬军弟兄,自然地融
了这场声势浩大的城池重建与军心重塑中。
相比之下,徐世绩和陈庆之派来的部将,看着骁骑军里那些穿着青衫的书吏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降兵营里穿梭,看着那些曾经穷凶极恶的幽州叛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简直就像是在看西洋景。
祖逖倒还算沉得住气。
他是个心思
沉的
,看着这番前所未见的治军手段,只是双手笼在袖中,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眼底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
但陈庆之麾下的猛将安敬思,可就彻底懵圈了。
这位名震东南的白袍军第一悍将,天生神力,打起仗来犹如疯虎,但脑子里那根弦却生得比常
粗了不止一圈。
这是他第一次和传说中的骁骑军打
道,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孙廷萧。
此时,安敬思正带着几个亲兵,如临大敌般地在广年城的街道上巡视。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杆
钢禹王槊,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浑身的肌
紧绷,仿佛随时准备迎接那些“桀骜不驯的叛军”
起发难。
然而,他在街上溜达了小半个时辰,想象中那剑拔弩张的场面压根儿就没出现。
街道两旁,那些刚刚完成了“诉苦”、把满肚子委屈和罪恶全都倒了个
净的幽州降卒,正排着还算整齐的队伍,背着发下来的简单行囊,陆续自动向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