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母亲,他愣住了。
那愣住的表
,就那样凝固在他脸上。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翻涌——是愧疚,是慌
,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
“良子,”他的声音有些抖,“俺真的没有……俺就是……就是有时候做梦”
“做梦?做梦也不许!”
他低下
,不敢看我,小声说道:“俺有时候做梦,”他说,声音越来越低,“梦到俺小时候……有个
抱着俺,哄俺睡觉……唱着歌给俺听……”
他顿了顿,艰难地张开嘴:“奇了怪了,那个
,也长着刘燕阿姨的脸。”
我愣住了。
他抬起
,看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光——是困惑,是渴望,是那种想要确认什么却又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良子,”二狗子纠结地问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丑脸,看着那双亮得惊
的琥珀色眼睛,看着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
的疤痕。
看着他满脸的迷茫和困惑,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可那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说,声音冷下来,“还你要发誓。”
“发誓?”
“发誓不许觊觎燕儿姐,”我一字一顿地说,“更不许背叛我妈。”
他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是委屈,是无奈,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的辩解。
可他没有再说。
他低下
。
“我发誓!”他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游戏机里循环播放的背景音乐。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低垂的
,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说的那些话,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刘燕刚来那天的事。
那天我带着她进门,母亲坐在沙发上,二狗子站在旁边。
刘燕看见二狗子的第一眼,她的表
……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表
,确实有点怪。
她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那愣住的一下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是惊讶?是恍惚?是那种看见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时的震动?
然后她就笑了。软软的,糯糯的,和平时一样。
可那笑,现在想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后来她住进来,和二狗子相处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仔细回想。
她好像……不太敢看二狗子的眼睛。
每次二狗子跟她说话,她的目光总是很快地扫他一眼,然后就移开。
不是嫌弃,不是冷漠,是一种——我说不上来。像是想看,又不敢看;像是怕看久了,会露出什么
绽。
她给二狗子夹菜的时候,手有时候会微微抖一下。
很轻,几乎看不出。
她叫“二狗子”那三个字的时候,那软软糯糯的声音里,有一种别的东西。
是温柔?是心疼?是那种只有母亲叫孩子时才会有的、特殊的调子?
还有那天……
那天二狗子不小心割
了手,她给他找创可贴。
她拿着他的手,看了好久。
那个伤
很小,贴个创可贴就行,可她看了好久好久。
她低着
,我看不见她的表
,只看见她的手,那只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手,轻轻托着二狗子那只黝黑的、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贴上创可贴,松开手,转身走了。
我当时觉得那是她心细,是她的温柔。
现在想起来,那托着他手的姿势,那看了很久的目光,那转身走开的背影——像一个母亲,像一个终于见到儿子、却不能相认的母亲。
窗外的风声更近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二狗子,心里翻涌着各种念
。
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怎么可能……
刘燕三十八岁。
二狗子今年十六。她如果十八九岁生了他——我算不下去了。
“良子,”二狗子抬起
,看着我,“你咋了?”
我看着他的脸。
看着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
那五官,分开看,都丑得很。可凑在一起,却有一种奇特的、让
移不开眼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和美丽动
的刘燕没有一丝相似!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