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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千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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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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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紧张的僵,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从里面往外裂开的、怎么也合不拢的僵。

那僵从她的肩开始,传到她的手臂,传到她的胸,传到她那被他的手抓着的、白腻腻的、沉甸甸的胸上。

那胸不再软了,绷着,绷得像一块石,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像那风雨来临前那闷得透不过气来的天。

眼泪忽地从她眼角滑下来了。

不是流,是滑,是那一滴亮晶晶的、圆滚滚的、像清晨露水一样的东西,从那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沿着那弯弯的眉梢,沿着那红红的脸颊,沿着那微微颤抖的嘴角,一滴一滴地滑下来,落在那紫色的、皱成一团的睡袍上,洇开一小块色的印记,像一朵突然开出来的花。

她的肩在抖。

那瘦削的、窄窄的、圆圆的肩,在那白晃晃的灯光下,抖得像那秋风里的树叶,像那春雨里的花瓣。

那抖从那肩上传下来,传到她那被他抓着的手上,传到她那被他吻着的胸上,传到她那被他唤着“娘”的、被那一个字击碎的、碎成一片一片的心里。

她抬起手。

那手小小的,白白的,在那灯光下,像一朵白色的花。

那手指落在他的上,落在那油腻腻的、糟糟的、硬硬的发上。

那手指进那发丝里,不是抚摸,是按,是那手指在那粗糙的发丝间慢慢地、地按下去,像要摸到那发丝下面的皮,像要摸到那皮下面的骨,像要摸到那骨里面的、那看不见的、摸不着的、藏在最处的什么东西。

她把他抱住了。

那小小的、瘦削的、窄窄的身子,把那黝黑的、矮小的、还在抖着的少年抱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那脸湿湿的,热热的,那眼泪从他的颈窝流下去,流到他的锁骨,流到他那鼓鼓的、硬硬的胸肌上,咸咸的,涩涩的。

她的嘴唇贴着他脖子上的皮肤,那嘴唇在抖,那抖从那唇上传过来,传到他滚烫的、跳动的血管上。

她的嘴唇张开了,含住了他脖子上的一块皮肤,那皮肤粗糙的,咸咸的,有汗味,有酒气,有那少年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她含住了,没有松,那嘴唇紧紧地贴在那粗糙的皮肤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鸟,不肯再飞了。

她的舌尖探出来了,在那粗糙的、咸咸的皮肤上慢慢地、轻轻地舔着,一下,又一下,像在舔一道很久很久以前的、已经结了痂的伤,像在舔一个做了很久很久的、醒来就忘了的梦。

刘燕似乎比二狗子更激动。

那激动不是从他身上传来的,是从她自己身体的最处涌上来的,是那藏了很多年、压了很多年、以为已经死了、却在听见那一声“娘”的时候忽然活过来的东西。

那东西太大了,太满了,她那小小的身子装不下,从那眼睛里溢出来,从那嘴唇间溢出来,从那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间溢出来,从那贴着他脖子的、滚烫的、颤抖的脸颊上溢出来。

她的唇从他脖子上移开了,移到他脸上,落在那道从嘴角斜斜划到下的疤痕上,落在那红色的、光滑的疤痕上。

那不是吻,是蹭,是她那湿湿的、热热的、带着眼泪咸味的脸颊,在那疤痕上慢慢地、轻轻地蹭着,像一只失而复得的猫,在那久别的、熟悉的、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主身上,蹭着自己的气味,蹭着自己的体温。

她捧住了他的脸。

那手小小的,白白的,捧着他那黝黑的、粗糙的、丑丑的脸,像捧着一件易碎的、失而复得的、再也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不是撞,是贴,是那两片嘴唇慢慢地、轻轻地、像怕惊着什么似的贴上去。

那嘴唇是咸的,是涩的,是那眼泪的味道,是那很多年很多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东西的味道。

她的舌尖探进去了,不是试探,是寻找,在那湿润润的、热热的腔里,在那不太整齐的、白白的牙齿间,在那厚厚的、笨拙的、不知所措的舌旁边,找着什么,找着那个叫她“娘”的,找着那个从她身体里掉出来、还没等她看清他的脸、就被抱走了、再也没见过的孩子。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那眼泪从她那紧闭的眼缝里涌出来,涌到那贴在一起的嘴唇上,涌到那纠缠在一起的舌尖上,咸咸的,涩涩的,热热的,混在那唾里,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水。

她的身子在抖,那瘦削的、窄窄的、小小的身子,在他那黝黑的、矮小的、结实的怀里,抖得像那冬天里最后一片挂在枝的叶子,风一吹就要落了,可那枝还抓着它,不肯放。

二狗子的眼睛还是迷蒙的,那水雾还在,那琥珀色的瞳仁在那水雾后面,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看着什么,看着一个看不清的、模糊的、像梦一样的东西。

他的手还在她身上,那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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