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慢，让她听得清楚，“哥哥对你的期望只有健康快乐地成长，得到幸福。”
“什么是幸福？”她问。
邱然被问住了，他低
看她，半天没回答出来。
她没等到答案，但眼皮开始沉重，眨了眨眼，像在认真思考刚才的问题。然后，她慢慢靠回他的怀里，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
没多久，肩传来轻轻的、绵软的睡息。
她睡着了。
睫毛还湿着，手还抓着他的衣角，在睡梦里也皱着脸。
邱然小心地把她抱起来，放在枕上，在她的额轻轻落下一个吻，又掖好了薄毯，替她把脚垫高。邱易蜷在被子里，眉终于放松了。
邱然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才轻轻退到门
，把灯调到最暗，留了一道缝。
客厅里，张霞晚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给邱然。
“睡了吗？”她低声问。
“嗯。”邱然回应，也压低声音，“总算是睡着了。”
张霞晚轻轻呼了一气：“这孩子，太要强了。”
邱然没有接话。
张霞晚又说：“小易说什么？还是坚持要打球吗？“
邱然靠在墙上，侧着脸，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超乎年纪的平静：“妈，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她停了一秒，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道：
“阿然，妈妈跟你说件事。”
邱然点。
“你爸爸要和我离婚。”张霞晚长吸了一气，面上挂满了疲惫。
邱然并不意外。这样的离婚危机在他们家已经发生不下十次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你不问问为什么？”她声音发紧。
“没必要问。”邱然说，“原因从来都一样。”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顿了顿，“你愿意跟妈妈走吗？”
邱然垂下眼，心里在冷笑。过了几秒，他才开：“妈，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和我、和邱易都无关。”
“阿然，你照顾妹妹这么多年，妈妈一直觉得对你很愧疚，也很感激。”张霞晚把放在心底长久的担忧一
脑倒出来，“但她只是你的妹妹，你不应该为了照顾她牺牲自己的
生。明明可以去上京大医学部，可你偏要留在湛川，邱易会长大——”
邱然抬起，打断她：
“这不是牺牲。”
他换了个缓和点的语气，像在给自己台阶下。
“湛川大学不比京大差多少，而且学医最好在本地。”
这些理由客观、理
、无可反驳。张霞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然又说：
“妈，你先回去。我守着小易就行。”
送走了张霞晚，白天闹哄哄的房子也变得寂静下来。张姨的
儿前两天在老家结婚，她已经请假回去一周多了。
夜色慢慢沉下去，房子安静得像一被封存起来的瓷罐。冰箱运转的轻微嗡鸣成了屋子里最大的声响，楼上偶尔传来木地板热胀的细微脆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邱然将那杯水送回厨房，靠在餐桌边。
心里突然觉得很慌。
他抬望了一眼楼梯，又走去邱易的卧室门前，轻轻推开一道缝。她正沉沉睡着，呼吸轻稳，眉舒展，像一只终于缩在巢里的小兽。
邱然这才放心下楼。
初夏的便利店门，广告牌灯把地面照得冷白，空气里有关东煮的香味，伴随着顾客推门进出的“欢迎光临”电子问候声。
一个年轻男靠在门边，点燃了一只烟。
火光在指尖亮起一小点，瞬间又被夜色吞没。
他从没当着邱易的面抽过烟，每次抽完也是洗澡刷牙之后才会去见她。在妹妹面前，他是可靠、成熟的哥哥，是大。但偶尔，邱然也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她会受更多的伤吗？在球场上、球场外？在生里？
这些问题突然冒上来，没有答案。
张霞晚的话也还有下半句：邱易会长大，她不会一直需要你照顾。
便利店玻璃门被风轻轻撞了一下，叮的一声，清脆又冷清。
邱然吐出一很长的烟气，喉咙里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他承认自己很孤独。
如果有一天，邱易真的不再需要他，到那时候——
他会是谁？
第十三章谁需要谁
十分钟抽完一支烟，邱然又买了些鲜
才回家。
玄关的灯没开，室内依旧安静。
他先走到邱易房门，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她还睡着，姿势都没变。邱然担心烟味会混
她房间的空气，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直接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