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厨房，矮墙台面上空空如也。锅里的菜盛出来了，她正在案板上切西红柿。
“妈，你那件呢？”
“收起来了。”她没回
，菜刀剁在木板上“梆梆”响，节奏一下都没
。
“你不是说膏药吗？我给你贴上呗。”
“用不着你献殷勤，我自己长手了。管好你那些
卷子就行了，成天瞎
心！”
她嗓门猛地拔高了一截，那
子熟悉的、嫌我烦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闭了嘴，端着杯子回了屋。
晚饭是西红柿
蛋汤、蒜苗回锅
，外加个凉拌腐竹。
她低着吃饭，用筷子夹了两片带肥的回锅扔进我碗里：“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她眼睛死盯着盘子，一眼都没往我这边看。
扒拉两
饭，就抽张卫生纸擦擦嘴。
那顿饭，谁也没再提那个快递。
晚上十点多，我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路过主卧。门没关严，留着条一扎宽的缝。
顺着那条缝看进去。
她穿着那件滑溜溜的银灰色吊带睡裙，坐在床沿上。
腿上搭着条旧毛巾被，刚好盖到大腿中间。
她的低着，在划拉手机。
最显眼的是她旁边的床柜——那个平时塞满杂物的抽屉，现在拉开了一半。
角度问题，我看不见里装了啥。
卫生间门开的动静惊动了她。她猛地抬起，视线像刀子一样顺着门缝戳了出来。不过那会儿，我已经走过了。
“洗完了？”她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闷闷的。
“嗯，洗完了。”
“赶紧睡，别搁被窝里抠手机。”
我回到次卧，关上门，四仰八叉地躺在单
床上。黑暗里，今天的事儿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轻飘飘的盒子、“个护理”、她那做贼一样夺过去的动作、那串背书一样天衣无缝的借、突然拔高的嫌弃嗓门、二十分钟就消失的快递、半拉开的床柜抽屉。
这几样东西拼在一起，严丝合缝。
接着，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四月初那个下午。
门缝里那截被推到腰上的睡裙、褪到膝盖的包芯丝袜、她右手死死攥着的东西，还有那个硅胶玩意儿刺眼的颜色和形状。
再往前倒，冬天她和周姐喝多那晚，周姐那句暧昧的“试试”，她压着嗓子说的那句『你别瞎折腾』，还有周姐那没憋住的笑声。
再往前捋，三月份的时候，厨房垃圾桶里扔过一张撕成两截的快递单。
上面沾了面条汤，字全糊了，但那灰色的防水袋碎边，跟今天这件一模一样。
冬天的一句话，三月的碎纸片，四月门缝里的画面，今天下午的灰盒子。这几样东西原本散在一堆烂里，现在全被一根线给穿死了。
那纸盒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狗
膏药。
至于里到底是啥牌子、啥型号的玩意儿，我不清楚，也没打算去拉开那个抽屉翻。
但有一点是明摆着的：那是她自己的私密，见不得光。
偏偏是我顺手把这见不得光的东西拿了上来，盯着面单看了半天，还问了一嘴。
她用『膏药』的皮给硬裹了回去。
这事儿就跟四月那天下午一样。
这屋里现在多了一块心照不宣的地盘。
她藏着那东西，我知道她藏着，她也清楚我看见她藏着了。
我们俩中间隔着那堵墙，用一句瞎话把这事儿给糊弄了过去。
我翻了个身，单床的弹簧“吱嘎”响了一声。
我把手机往枕边上一扔，扯过薄毯子盖在肚子上。
隔壁主卧那边的动静彻底没了，只有窗户外，偶尔开过去一辆夜班渣土车，震得铝合金玻璃窗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