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抬地答了一句：
“翻了些上古秘境的资料。王城藏经阁的藏书比咱们宗门丰富多了，有不少咱们宗门没有的孤本。”
“上古秘境啊……老
子听说那些地方可危险了，到处都是陷阱和禁阵。”陈老放下灵刀，又拿起一柄更丑的铁叉比划了两下，“师兄查那些做什么？”
“长长见识。”章逸然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这次武道大会，指不定会遇上什么各路修士。有些门派的功法跟上古禁阵有渊源，多了解些没坏处。”
“师兄想得周到。”陈老点哈腰地夸了一句。
然后他又\''''不经意\''''地加了一句——
“不过说起上古秘境，老子记得师尊前阵子也进过一个秘境——就是两个月前那次——回来之后好像瘦了些。当时老子还想着，秘境里是不是没好吃的，把师尊饿瘦了。嘿嘿。”
这句话说完，他偷偷用余光瞟了章逸然一眼。
章逸然的手微微一顿。
那柄碧蓝灵剑上的水光闪了闪——是灵力输出不稳的表现——只有一瞬——然后便恢复了正常。
“师尊进秘境的事，你也知道？”他的语气依然随意，但\''''也\''''这个字——透露了一些东西。
“知道呀。”陈老笑呵呵的，“师尊出发之前还让老子帮她收拾行囊来着。不过师尊没说去的是哪个秘境，老子也不敢多问。”
“嗯。”章逸然将灵剑收
鞘中，递还给掌柜。
“师尊去的那个秘境……名叫\''''噬元渊\''''。是上古时期一处大能陨落后形成的遗迹。里面据说有很多上古机关和禁制。”
“噬元渊？”陈老装出一副听都没听过的样子，“名字怪吓
的。”
“确实。”章逸然转过身来，看着陈老——目光中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那处秘境的禁制非常古怪。据我昨晚在藏经阁查到的记载……噬元渊中有一种上古禁阵叫\''''噬元大阵\''''——凡是踏阵中的修士，修为会被阵法缓慢侵蚀、吞噬——像蚕食一样——一点一点消散殆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目光在陈老的脸上扫了一遍。
陈老的表
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浑浊、迟钝、略带惶恐的老仆模样——听到\''''修为消散\''''四个字时，甚至还配合地倒吸了一
凉气。
“这么吓？那师尊没事吧？”他急切地问。
章逸然看了他几息。
然后笑了。
“自然没事。师尊是合体后期的修士，那种阵法对她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就好那就好。”陈老拍着胸，长出一气，“师尊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玄玉宗可就完了。”
章逸然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继续在铺子里浏览灵器，嘴角的笑意不减，目光平和如常。
但陈老注意到——
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又开始了叩击的动作。
在大腿外侧。
轻轻的。有节奏的。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把噬元渊的事告诉了我。为什么？）
陈老在心里飞速分析。
（他是在试探我的反应。他说出\''''修为消散\''''这个关键信息时，在看我的表——看我是否会露出任何心虚或知的迹象。如果我表现出不该有的紧张——比如脸色一变，或者眼神闪烁——他就会知道：我知道些什么。）
（但我没有。我表现得就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老仆——听到吓的事就害怕，听到师尊没事就放心。完美。）
（不过——他刚才那句\''''师尊是合体后期的修士，那种阵法对她不过是小菜一碟\''''——说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笃定到不像是在\''''相信\''''——而是在\''''确认\''''——在确认我是否会附和这个结论。如果我犹豫了，或者支支吾吾——他就会抓住
绽。）
（这小子……比我想的更
明。）
一
冷意从陈老的脊背升起。
（他已经不只是怀疑了。他几乎可以确定——师尊的修为有问题——他只差最后一步验证。他在用我做排除法——先排除\''''知\''''的可能——如果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那他就可以把目标锁定在师尊本身上——直接想办法验证。）
（也就是说——今天的闲逛，根本不是闲逛。是审讯。他在审我。）
陈老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迟钝的、憨厚的笑。
“师兄，这把灵刀好不好看？老子觉得挺趁手的。”
他举着那柄丑铁叉，咧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