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
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那天的事，我理解。”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这没什么见不得的，不用那么在意。”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小烟花在里面炸开。我猛地抬起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这么说？他没有骂我变态，没有觉得我恶心，反而……在安慰我？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震惊的表
，继续用那种平静的语调说着，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有什么想法，或者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我对
生……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转过，迎上我震惊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闪躲和僵硬，反而多了一丝同类之间的、探寻的意味。
“你看过去年苏寒那场演唱会吗？”
“我觉得就像苏寒说的一样，谁都有正视自己欲望的权利，孩子也一样。”
苏寒！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关于
身体解放与
神自由的演唱会！
我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种找到“组织”、对上“暗号”的狂喜和共鸣，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所有的羞耻和恐惧。
他……他也知道！
原来，他也是“我们这边的”！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了！所以他才能理解我的行为，所以他才会对生的身体毫无波澜！
我看着他，忘记了所有的尴尬和紧张，只是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
看到我点，他那一直紧绷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笑意。
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再是尴尬，而是一种共享了同一个巨大秘密之后的……心照不宣。
我感觉我的勇气，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充满了我的身体。我一定要确认，我要听到他亲承认。
我看着他的眼睛，舔了舔有些
涩的嘴唇，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一种颤抖的、几乎不成句的声音，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真的……是gay吗？”
听到我这个直接到堪称冒犯的问题，程述言脸上的那一丝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沉默了下来。
漫长的，让心慌的沉默。
他垂下眼帘，不再看我。
夕阳的余晖给他长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
影。
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捏着矿泉水瓶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似乎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和痛苦的内心斗争。
我屏住呼吸，不敢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审判。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沉重地，抬起，重新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脆弱，以及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解脱。
然后，他对着我，轻轻地，点了点。
在他点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天，重达千斤的巨石，终于“轰”的一声，落了地。
原来如此。
果然是这样。
巨大的释然感如同温暖的海水，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洗刷掉了我心中所有的恐惧、羞耻和不安。
我不再害怕他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也不再为中午那件事而感到无地自容。
因为我们是“同类”，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比男之更坚固的纽带——秘密。
他告诉我他最大的秘密，我也……让他撞见了我最大的秘密。我们扯平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大气。鼻一酸，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
我看着他。夕阳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脆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带着些许悲伤的色彩。
我鼓起勇气再次开。
“谢谢。”
我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两个字，用尽了我身上最后的一点力气。
我说完，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去等待他的回应，就猛地从长椅上站了起来，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我只想逃跑。逃离这个让我心如同坐过山车一样的傍晚，逃离他那双过于
邃的眼睛。
我跑出了很远，直到剧烈运动让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才终于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大地喘着气。
直到走远了，我才敢回，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他还是一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