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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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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骚】(1)湿意潮涌南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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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有什么东西爬了过去。说不上来是在表皮还是更的地方,抓不着,

摸不准。像一根丝线拖过皮肤表面,或是根极轻的羽毛什么的。

她低看了看手背。什么也没有。

皱了皱眉,挠了两下,继续做事。

陆澹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打鼓。

---

接下来是三个小时的晚自习。

「今天」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远比陆澹预想的要高。五十三个的教室,窗户

关着,光灯管在顶嗡嗡响,空气里永远飘着一层疲惫和汗味搅在一起的微酸

。而学生是一种朝生暮死的动物,每天都是今天,今天是今天的今天,明天是明

天的今天。

「课代表今天是不是忘记领作业本了?」

「今天食堂红烧简直一坨屎。」

「哎你看到今天新闻了吗?我靠……」

陈望舒每一次听到那两个字,右手手背就泛起一阵短促的瘙痒。?╒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

起初她以为是蚊虫叮咬,低看了几次,什么痕迹也找不到。后来索不看

了,只是偶尔伸出左手在手背上挠两下。动作很克制,只用指腹轻轻揉。

但这不起什么作用。毕竟,连究竟是哪里、皮肤还是肌在痒都找不到,怎

么可能挠舒服呢?

到后来,她把右手整个缩进校服袖管里,用袖的内衬缠住手背来回蹭。

陆澹假装做题,余光一直谨慎地落在她身上。

第一节晚自习结束的时候,陈望舒终于忍不住了。

「陆澹。」

「嗯?」

「你有没有那种……止痒的东西?风油之类的。」

她把右手伸出来。白皙的手背上满是浅浅的色抓痕,周围泛了一层薄红。

她问这话的时候视线没有落在他脸上,直直停在自己的手背上。

「没带,」陆澹说,往前凑了一点,「我看看。」

陈望舒的手本能地缩了一下。只抖了一下就停住了。缩回去显得自己太小气

了,她不想让事变得奇怪。

于是她眨眨眼,任由陆澹低去看了一眼。

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薰衣洗衣的味道。光灯

的白光从上方打下来,他低着的顶上每一根发丝都分明,发旋的位置露出一小

皮。

陈望舒莫名地觉得有点紧张。

「像湿疹,」陆澹说,「最近南风天,到处。回宿舍擦点药,小卖部好像

有。」

「嗯。」

她收回手,转过身去。

---

晚自习结束。走廊上的声控灯走一步亮一盏,没踩就不亮。灯罩里积了去

年夏天的飞蛾尸体,光透过来便带一层郁闷的黄浊。

陈望舒走在前面。书包可以留在教室里,但手上还是捏着一本英语书,睡前

要背。

蓝校服、黑色长发、白色运动鞋。

「望舒。」

她停下来,轻盈地撩了下发,侧了侧。没有完全转身,只把右耳让出来

,表示在听。

「明天早上帮你带杯豆浆?」

「不用。」

「原味豆浆,好喝的。当然甜的也有。」

她这次转过来了。走廊的灯刚好灭了,只有远处楼梯的应急灯亮着,她的

脸沉在暗处,看不清表

「为什么突然要帮我带豆浆?」

「我决定每天早上去场晨跑背单词,路过嘛。」

陈望舒思考了一下。

「那就原味。谢谢。」

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很别扭,好像舌被绊了一下。「不用」对她来说

是本能反应,倒是「谢谢」需要额外调动一点什么。接受了好意就欠,欠了

关系就近一步。太累了,不如一开始就堵住。

她又不太懂怎么和靠近。或者反过来说,她其实很懂,所以才驾轻就熟地

避开每一次世故。

她转过身继续走,通往生宿舍的拐角处步子明显快了。

陆澹目送她消失在拐角。

---

躺在床上,室友已经开始打呼。对面床底下有只苍蝇在窸窸窣窣地撞。

他盯着天花板,回想所有细节。

能力是真实的。手背瘙痒可以确触发,不留痕迹。陈望舒只以为是寻常皮

肤过敏,没有任何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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