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报员说明天多云转晴,最高气温三十六度。
沈若兰走过去。蹲下来。
她先把掉在地上的拖鞋捡起来,放在沙发脚边。然后伸手去拿他手里的酒瓶。
他的手指扣得很紧。
她轻轻掰开了一根手指,再掰开第二根。
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手指松开了一点。
她把酒瓶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空瓶子很轻,她放在了茶几上。
他的手悬在半空里,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过了几秒才慢慢松开,垂落下来。
沈若兰起身去卧室拿了一条薄毯。
蓝色的,棉质的,是前年在超市打折时买的。她把薄毯展开,盖在他身上。从胸
到膝盖,刚好盖住。
她把毯子的边角在他肩膀处掖了一下。
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停了一瞬。
隔着t恤的布料,他的肩膀硬邦邦的,不是肌
的那种硬,是骨
的硬。
瘦了。
比年初又瘦了。
锁骨的形状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她收回手。站起来。
客厅的灯开着一盏,暖黄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又反
下来,给一切镀上一层模糊的黄色调。
电视的光是蓝白色的,一明一灭地闪在陈建国的脸上。
他的眉
在睡梦中皱着,嘴角微微向下撇,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沈若兰站在客厅中间。
她没有坐下来。也没有去做别的事
。就是站着。
脑子里不是在想某一件具体的事
。是很多东西同时涌上来,挤在一起,分不出先后。
3800。这个月的工资条。迟到两次扣140。四万块的旧工资,彻底追不回来了。老板跑了。法院的通知单上写的是”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暂无。就是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刘哥的话。”你多看着点。”他没有把话说完。他不需要说完。她听懂了。
思雨的数学课。四百一节。一个学期将近两万。思雨说”如果太贵就算了,我自己刷题也行”的时候,声音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懂事。十七岁的
孩不应该用那种声音说话。
这个家。
四楼。
没有电梯。
墙皮在掉。
厨房的水龙
拧紧了还是滴水。
卫生间的排气扇坏了半年没修。
卧室的窗帘是结婚时买的,洗了无数次,颜色从酒红褪成了
灰。
沈若兰站了大概一分钟。也许两分钟。
然后她从
袋里掏出手机。
馨然app。橙色的图标。她点进去。首页上方的横幅广告在滚动,“暑期大促,好评翻倍奖金”。她没看那个。她点的是右下角的”我的排班”。
排班表以
历的形式铺开。每一个有排班的
期上面有一个小圆点。她往后翻了一页。
8月20
。周二。下午14:00-17:00。
翡翠湾b区3号楼1703室。
客户:沈强。
备注:vip客户指名预约。
她盯着这一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了锁屏键。屏幕暗了。手机的温度还留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她把手机放回
袋。转身走进了厨房。水槽里是晚饭剩下的碗筷。她拧开水龙
,水流冲在不锈钢盆底上,哗啦啦地响。
她开始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