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账。走出超市的时候腿有一点发软。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购物袋里的可乐瓶子在碰撞,发出闷闷的砰砰声。
进了家门直奔浴室换了内裤。
脱下来的那条内裤裆部湿了一大片,不是透明的那种湿,是粘稠的、拉丝的、带着腥甜气味的那种湿。
她把内裤团成一团塞进了洗衣机的最底层,倒了两倍的洗衣
。
“妈你怎么了?脸好红。”陈思雨从客厅探出
来。
“跑回来的,热。”
“至于嘛,又没赶火车。”
“可乐在桌上,你去拿。”
她把浴室的门关上了,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等心跳慢慢地降下来。
十月七号,周一。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她什么都没做。
陈建国上班去了。
陈思雨在房间里整理开学要带的资料。
沈若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调到了最小,屏幕上在放什么综艺节目,好几个
在舞台上说说笑笑的,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脑子很清醒。
清醒得让她自己害怕。
她在计算。
现在是晚上九点。
距离明天下午两点还有十七个小时。
减去睡觉的时间大概六到七个小时。
减去早上做饭洗衣服的时间大概两个小时。
减去送陈思雨出门上学的时间大概半个小时。
减去从家到翡翠湾坐公
车的时间大概四十五分钟。
减去在公司打卡领工具的时间大概十五分钟。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明天下午两点。1703室。
这个念
在她脑子里成型的那一刻,她的胃翻了一下。
一种浓烈的、酸涩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冲到了喉咙
,她本能地吞咽了一下把它压回去了。
恶心。
她对这个念
感到恶心。
对自己居然在
确地计算距离下一次被那个男
侵犯还有多少小时这件事感到恶心。
对自己的身体在过去四天里表现出来的那些反应感到恶心。
对自己在超市里因为一个陌生路
身上的廉价香水就湿了内裤这件事感到恶心。
对自己在浴室里试图用手指来替代那个男
的
茎这件事感到恶心。
她是恶心的。这个念
是恶心的。那个男
是恶心的。那间屋子是恶心的。那张床是恶心的。她的身体是恶心的。
她躺下了。
十点半的时候陈思雨过来跟她说了晚安,她应了一声。
十一点的时候她听到陈建国的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声音,然后是换鞋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然后是他躺到另一侧床上的弹簧声。
他的呼噜在十分钟之内就响了起来。
沈若兰躺在黑暗中。
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闭上了眼睛。
恶心还在。胃里那团酸涩的东西还在嗓子眼附近堵着,没有完全退下去。但在恶心之下,在意识可以触及的最底层,有另一样东西在发生。
她的身体在放松。
不是那种舒适的、安全的放松。是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甚至不愿意去感知的放松。是她的肌
、她的关节、她绷了四天的下腹、她攥了四个夜晚的被角的手指,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个倒计时启动的那一刻,开始了一种微微的、难以察觉的松弛。
像是一个渴了四天的
终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流水声。
她恨这种放松。
但她的身体,那个已经不再听她的话的身体,在被窝里微微地、难以察觉地,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