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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利瓦尔的钟敲了十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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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画面一经浮现,便如铁锈,牢牢蚀刻于意识处。

她摇首,试图驱散这不合时宜的联想。许是医疗部见多了离别吧。她如是告诉自己。

然自此,那“葬礼”的念,便如一首郁的序曲,不休地在她脑内低回。

它总在最不该响起时鸣响——

当她柔声安慰因疼痛哭泣的小伤员,背景音会蓦地切换成那葬礼的死寂;

当博士垂首吻她,她阖眼承迎那份温存,眼前却闪过棺木冰冷的反光;

甚至当她吹奏那支象征新生的轻快曲调,耳畔竟隐约缠绕着哀乐的节奏。

这感觉令她心慌意,莫名的恐慌如雾弥漫。她竭力维持表象平静,眼底的幸福光彩却渐被一丝惊疑取代。

她开始更仔细地审视周遭,企图捕捉任何能安抚这恐慌的证据,证明她的幸福坚不可摧。

她看向博士。

他依旧冷静沉稳,偶现温柔。

可当她试图更地望他眼底,却总似隔着一重无法穿透的薄雾。

他的拥抱温暖,却仿佛失了某种真实的重量。

她看向罗德岛的他

笑容与赞许依旧,却是否太过模式化?

如同设定好的程序,而非发自肺腑的流动。

那位偏执的老,似乎唯独面对她时,才会泄出一丝“真实”的混,余时,更像一幅静止的布景。

她甚至看向那只知更鸟与琴。它们的完美此刻不再令心安,反透出诡异。为何它们从不改变?从不互动?宛如博物馆中凝固的展品?

恐慌的雪球愈滚愈大。

一夜,她自混沌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梦中,她不停绕行于那寂静棺椁,却始终窥不见内里之

巨大的悲恸与恐惧攫住她的喉咙,几乎窒息。

她猛地坐起,剧烈喘息。身侧博士似被惊扰,含糊低问:“怎么了?”

“我……”晓歌嗓音颤得厉害,“梦见了……葬礼……”

话出她便悔了。不该言说,恐坏了这完美氛围。

然而,博士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未追问,未安慰,只沉默一瞬,继而翻身,以背相对,睡意朦胧的声线含混道:“别多想。睡罢。”

那语气里的淡漠,如一盆冰水,瞬间浇熄她倾诉的欲望,亦加了心底寒意。

他不在乎。或曰……他避忌谈及此?

为何?

晓歌僵坐原地,凝视他那宽阔却疏离的背脊,第一次清晰地触到一种彻骨孤独。

即便他近在咫尺,方才仍有肌肤之亲,中间却似横亘了一道无形渊。

葬礼的旋律在脑中轰响,不祥地催促。

她鬼使神差地轻悄下床,赤足如幽灵,踏过罗德岛夜间冰冷的金属廊道。寒意自脚心窜升,她却浑然不觉。

不知欲往何方,只凭本能牵引而行。

直至停步,仰首,发觉自己立于一道沉重的、古旧的木门前。

此门……从未见过。它不属于罗德岛任何她所知区域。门扉雕刻繁复黯淡的纹样,似某种早被遗忘的宗教符号,散着沉沉死气。

门隙间,隐隐逸出那曾在幻象中闻见的、甜腻到令作呕的腐花香。

还有极细微、极空旷之声,若谁正低声哼唱着那首郁的葬礼序曲?

晓歌的心腔狂擂,几要撞胸骨。巨大恐惧攫住她,每一寸肌肤皆尖叫着欲逃离。

但她的指尖,却似被无形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战栗地,伸向那扇门的黄铜门把。

冰凉触感蔓延。

吸一气,奋力一推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更为浓郁的、令窒息的甜香扑面而来。

门后,再无罗德岛熟悉的金属廊道。

唯见一座极高极广、光线晦暗的……教堂内部。

穹顶高耸,彩窗之外是凝固的灰暗夜色,不见星月。排排色木长椅空寂寥,延伸至视野尽。浮尘般的微光游离空气之中。

而在教堂最中间,苍白花簇拥之下

静停着一打磨得光可鉴的、色棺木。

与她幻象中所见,毫无二致。

葬礼的序曲,于此一刹,轰然鸣响。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像一道温柔的判决。

最后一丝属于罗德岛的温度被掐断,晓歌站在教堂,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过分甜腻的花香钻进她的鼻腔。

那香气沉甸甸的,黏住她的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融化的蜜,甜得让泛酸。

恐惧是悄然渗的冰水,缓慢地浸泡她的四肢。

每一寸皮肤都绷紧了,尖叫着想要逃离,但双脚却被钉在冰冷光滑的石地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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