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张手忙脚
地拉开那件滴着黄水的雨衣拉链，从内兜里掏出一个被体温焐
热的厚实牛皮纸信封，「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桌面上。
「成
！」老张咬着牙，喉咙里挤出
碎的音节，「你们封印者……心比恶
魔还黑！」
他一把抓过曲歌抛来的魂珠，
也不回地撞开了接待厅的大门，仿佛多停留
一秒就会被那
红色的灵压彻底碾碎。
大门重新闭合。沉闷的撞击声将门外的市井喧嚣彻底隔绝。
曲歌抽过两张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支银色金属笔。冷冽的香氛开
始反扑，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下水道腥臭。
「叮咚－－」
电子门铃毫无预兆地急促响起。
曲歌眼皮微抬，将金属笔随手扔进工装裤的
袋里。
大门被
从外面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在地砖上切出一条狭长的光带。一个男站在光影界处，手
指死死捏着帽檐，骨节泛白。
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
蓝色高定西装，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他衬衫的
领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脖颈上。眼眶周围是一圈浓重的青黑色，眼
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吐着粗重的呼吸。随着他的走动，一极其浓烈
的古龙水香味在空气中炸开，如同廉价的遮羞布。但在那刺鼻的香味之下，依
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作呕的
腥味顺着空气缝隙钻了出来。
「请问……是曲歌大师的『无界咨询』吗？」男脱下帽子，地鞠了一
躬。他的身体在西装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我
是林子轩，朋友介绍来的。」
绯红原本准备转身走向二楼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眉微微蹙起。红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没有恶念。
没有贪婪。
没有怨恨。
刚刚那个恶魔留下的令反胃的气息已经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
的寒意。这寒意如同实体般顺着绯红的脊椎一路攀爬，瞬间唤醒了她所有的护
卫本能。她的背部肌
猛地绷紧，那件修身的黑色长风衣下摆无风自动。
绯红的视线越过林子轩那张惨白的脸，死死盯住了他空
的背后。
「这位客……」绯红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讥讽，而是压低到
了极致，透着金属碰撞般的冷硬，「你带进来的东西，没有任何杂念。纯粹得像
一块坚冰。但这种纯粹的死气，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能有的。」
林子轩浑身一震，双膝猛地一软，如果不是死死抓住门框，他已经瘫倒在地。
他惊恐地扭过，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自己的身后。
空空如也。只有一地被门外阳光拉长的斜影。
「带进来的东西？我……我是一个来的啊！」林子轩的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眼泪瞬间冲刷过青黑的眼眶。
曲歌脸上的微笑消失了。他从沙发处的
影中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挺直。
他双眼微眯。瞳孔处，一种异样的波动瞬间扩散。
视野中的色彩被迅速抽离，世界化为一片灰白。在这种特殊的感知下，现实
的物质结构变得模糊，而那些附着在实体上的鬼魂则如同沸腾的沥青般清晰可见。
而在林子轩的脖颈处。
一团极其浓郁的虚影中，正散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那是一个模糊的婴儿
廓。
它紧紧地骑在林子轩的肩膀上，短小粗壮的青色双臂死死环抱着林子轩的咽
喉。没有五官的部埋在林子轩的颈窝里，随着林子轩急促的呼吸，那青色
的影子在一张一弛地脉动着，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什么。
曲歌闭上眼睛，切断了感知。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波动已经平息。他嘴角重
新勾起那一抹完美的职业假笑。
「林少爷，您确实『太客气』了。」曲歌从工装裤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
出一根咬在嘴里，「来就来吧，怎么还带着孩子一起来？」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
。
林子轩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双腿彻底失去力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滚带爬地冲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半个身子瘫软在真皮沙发上，压出刺耳的皮革
摩擦声。
「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