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修长的脖颈挺得笔直，微凉的晚风吹拂起她及腰的长发，发丝扫过白皙的
脸颊。她没有做出任何遮掩
鼻的动作，红色的眼眸越过曲歌的肩膀，直直地盯
向大厅
处。在她的视线里，物理层面的腐臭气味毫无意义，真正让她红瞳中泛
起波澜的，是那些正顺着地板缝隙、墙壁夹角，如同活物一般缓慢蠕动、蔓延的
极
死气。
「进去。」曲歌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低沉而果断。
他率先迈开战术靴，跨过了那道冰冷的门槛。
大厅内部的光线比外界还要昏暗。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挑高客厅，此刻所有
的水晶吊灯都黯淡无光，只有几缕残存的暮色透过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缝隙挤进来，
在地面上切割出几道狭长的光斑。
这本该是需要大量佣
维护的豪宅大厅，此刻空
得只剩下死寂。
大厅的大理石地板亮得反光，但这光泽绝不是打蜡后的洁净，而是一层层浑
浊的、泛着微黄的油脂堆叠出的诡异质感。鞋底踩在上面，会发出令
皮发麻
的「吧唧」声。
「沙－－沙－－沙－－」
极其单调、机械的摩擦声从大厅尽的走廊里传来。
曲歌放慢了脚步，左手的罗盘平端在胸前。黄铜表盘上的指针正在发生剧烈
的震颤，像是指示着某种极端不稳定的磁场。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走廊的尽，光线最为暗的
界处，跪着一个影。
林母。
她身上穿着一件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高定真丝睡袍。但这件昂贵的衣物此刻
已经变成了令作呕的抹布，大片的黄色污渍和黑褐色的斑块织在一起，布料
死死地贴在她枯瘦的脊背上。她的发散
得像是一团
枯的杂
，几缕发丝被
汗水和不明的黏
黏在脸颊上。
她双膝重重地跪在那层油腻的大理石地板上，上半身极度前倾。她的手里死
死攥着一块布料－－从边缘残存的繁复花纹勉强能辨认出，那曾是一条
马仕的
丝巾。
「沙－－沙－－沙－－」
林母的肩膀机械
地前后拉扯，瘦的手臂
发出一
诡异的力量，将那块
早已变成黑色
布的丝巾死命地按在地板上摩擦。
顺着她摩擦的轨迹，曲歌和绯红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上。
几道漆黑的、如同血管般扭曲的水痕，正极其缓慢地在光洁的大理石表面上
蠕动。这些黑水并不是静止的，它们的源来自于走廊最处－－那扇紧锁着的、
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黑水正顺着门缝，一点一点地向外渗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玄关处传来的脚步声，那规律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林母的动作猛地顿住。她的身体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慢慢转了过来。
当那张脸
露在微弱的光线中时，门外的林子轩发出了一声被硬生生掐断的
抽泣。林母的眼眶陷，眼球凸出，布满血丝的眼白将浑浊的瞳孔挤压在正中央。
她的嘴角四周，残留着一圈黑色的、不明的絮状物，像是在咀嚼什么燃烧后的灰
烬。
她涣散的视线在曲歌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猛地越过去，死死地钉在了
绯红的身上。
那件暗红色的高叉旗袍，那修长笔直的双腿，那张没有一丝表
、冷艳至极
的脸庞。
林母浑浊的瞳孔瞬间紧缩，脸上的肌
剧烈地抽搐起来。恐惧、嫉妒、怨毒，
种种扭曲的绪在她的五官上炸开。
「狐狸
……」林母的喉咙里挤出类似于两块生锈铁片摩擦的声带振动声。
她猛地用双手撑住地面，上半身像是一条受到惊吓的蛇一样弹了起来。她伸
出一根枯的手指，指甲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直直地指着绯红的鼻尖，声音陡
然拔高，变成凄厉的尖叫：「又是哪来的狐狸？！脏货！离我家轩轩远点！」
这道尖锐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震得落满灰尘的水晶吊灯发出微
弱的嗡鸣。
林母的胸剧烈地起伏着，她猛地抓起那块吸满了黑色黏和污垢的抹布，
手臂抡出一个夸张的半圆，朝着绯红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出去！秦家的大小姐明天就要来了！」林母癫狂地咆哮着，唾沫星子在
空气中飞溅，「不能让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脏东西，坏了我们轩轩的前程！」
那块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布在空中翻滚，黑色的水滴顺着布料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