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着廉价皂角和消毒水的气味。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积水。
张荣芳走到一个水龙
下，伸出那双戴着手铐的、僵硬的手，想要去拧开开关。
然而，她的手臂，在经历了三天的极限弯曲和
力的拉伸后，根本无法完全伸直，也使不上力气。
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无法完成这个简单的动作。
更别提脱下那身早已被污秽浸透、变得僵硬的囚服了。她根本做不到。
就在她手足无措、绝望地靠在墙上时，刚刚那名狱警，似乎是嫌她动作太慢，竟然拿着一根粗大的、平时用来冲洗地面的黑色橡胶水管走了进来。
“废物！连自己洗澡都不会了吗！”狱警没好气地喝道，“既然你不会洗，我来帮你！”
她走到一个总阀门前，用力拧开。
“嘶——”
一
强劲的、冰冷刺骨的水流，猛地从水管的
里
而出！那水压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狱警需要用双手才能勉强控制住。
她将对准了张荣芳。
“啊！”
高压水柱狠狠地冲击在张荣芳的身上，那感觉不像是清洗，更像是在被无数根冰冷的棍子抽打！
强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站立不稳，向后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冰水顺着她的脖子灌进衣服里，让她瞬间打了一个寒噤，全身的血
都仿佛被冻住了。
“转过去！”狱警命令道。
张荣芳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在冰冷的水柱冲击下，艰难地转过身，背对着狱警。
冰冷的水流，毫不留
地冲刷着她的后背、
部和双腿。
那身肮脏的囚服，在水压下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将她瘦削的身体
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污秽的体顺着她的裤腿流下，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狱警就像在清洗一辆肮脏的汽车，或者一件顽固的污物。她
控着水管，从上到下，从前到后，将张荣芳的身体冲刷了一个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狱警终于关掉水阀时，张荣芳已经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靠着墙，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行了，
净了。”狱警将水管往地上一扔，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然后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洗漱间里，只剩下张荣芳一个
，坐在冰冷的积水中。
没有给她毛巾，也没有给她净的衣服。
她就那么坐着，任由冰冷的水滴从发和衣服上滴落。
她试着用自己那双依旧不太听使唤的、戴着手铐的手去擦拭身体，但她能擦到的地方实在有限。
她的手臂无法抬高，也无法绕到背后。
最终，她只是胡
地擦了擦脸和胸前，大部分的身体，依旧是湿漉漉的。
她挣扎着站起来，穿着那身能拧出水的、冰冷的囚服，一步一滑地走回了囚室。
>第一监狱，囚室，
夜
当她再次回到囚室时，那令作呕的恶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身上浓重的水汽和寒意。
这一次，没有再说什么。
那些
犯们，只是抬看了她一眼，看到她那副如同落水狗般狼狈不堪、浑身滴水、抖如筛糠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绪。
或许是她的惨状，已经超出了她们可以取乐的范畴；或许是她们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未来可能的影子。
没有再来为难她。
张荣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自己的床铺前。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拧衣服，就那么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块坚硬的木板床上。
身体一接触到床铺，一无法抗拒的疲惫感便如
水般将她淹没。
冰冷的湿衣服紧贴着她的皮肤，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睡在一块巨大的冰块上。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疼痛、寒冷、屈辱……所有的一切，都在极致的疲惫面前，退居到了次要的位置。
她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几乎是在倒下的瞬间，意识便陷
了一片黑暗的、混沌的渊。
她睡了过去。睡得像一块石，像一具尸体。
囚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惨白的灯光，和她那因为寒冷而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牙齿打颤声。
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犯们，看着那个在湿漉漉的被褥里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影，都默默地转过了，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今夜，这间小小的囚室里，难得的，没有了纷争。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的，对共同命运的无声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