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地糅杂重叠,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广濑真优?
或者说,两个都是?
佐久间凛的思绪突然定格在了昨天下午,她离开真优家之前,回
看她的那一眼,虽然当时她的意识是被指令控制的,但那个画面却异常清晰地被保留了下来。
她想起了,当时广濑真优瘫坐的样子,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布满了泪痕的脸。
那个眼神……
不像是一个施
者在欣赏自己杰作时的眼神。
那更像是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最
之物后,准备赴死的眼神。
她……是后悔了吗?
所以,才把记忆还给了我?
所以,才放弃了那个能让她为所欲为的、神一样的权力?
她这是在……向我,乞求审判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佐久间凛的脑海里浮现,她发现,自己对广濑真优的感
,是如此的复杂。
她恨她吗?
当然,她恨她夺走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恨她把自己变成了玩物。
但……她又觉得,自己无法纯粹地去恨她。
在那些屈辱的记忆碎片里,她也“看”到了真优的痛苦,她看到了真优在下达那些变态指令时那双颤抖的手,她看到了真优在侵犯自己时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她看到了真优在每一次高
过后那空
而绝望的表
。
那不是一个单纯的享受着施虐快感的变态。
那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甚至比自己更加痛苦的、被某种可怕力量
纵着的可怜
。
主
……吗?
佐久间凛无意识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念出了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羞耻的词,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却不再那么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味道。
广濑真优……吗?
她又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她曾经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和她有太多
集的名字,现在,这个名字却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
地刻进了她的身体和灵魂里。
或许……该去和她谈一谈?
这个念
,最终从那片混
的思绪中,脱颖而出。
不是去报复,不是去审判,只是……去谈一谈。
她想知道,那个app到底是什么。
她想知道,这几个月,真优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想亲
问一问她,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又为什么在最后选择了放手。
她想去见她。
佐久间凛抬起
,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正浓。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明天吧。
她做出了决定,现在太晚了,而且……她也需要时间。
给广濑真优一些时间,让她从那场自我毁灭般的沉睡中醒来,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来消化这足以颠覆
生的庞大记忆,来整理自己这颗
成一团麻的心。
明天,等太阳升起之后,她会去找她。
然后,当面结束这一切。
或者说,开始。
……
广濑真优是被阳光刺醒的。
那是一种带着暖意的,属于春
周末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毫不客气地打在她的眼皮上。
意识从无梦的黑暗中缓缓上浮,身体的感官也随之苏醒,首先是那

骨髓的疲惫,然后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淡淡的清香。
这个气味……
她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还很模糊,像蒙着一层磨砂玻璃。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
影,坐在她的床边。
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
影。
随着视网膜逐渐适应光线,那个模糊的
影也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那柔顺的长发。
那清冷的侧脸。
那挺直的脊背。
是……
是……
佐久间……凛?
当这个名字在她那混沌的大脑中成型时,广濑真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认知,那个身影缓缓地转过
来。
然后,她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广濑真优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时间也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双眼睛。
那双她曾经仰望过无数次,在梦里描摹过无数次,也在身下亵渎过无数次的黑色眼眸。
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盛放的
绪,是她从未见过的。
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