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要这般周到?
她正握着琵琶颈若有所思,管家上前躬身请她:“三小姐,姑姑在厢房等您。”
西棠一进屋便立即跪在榻前的金丝团枕上,她跪得利落,
都不曾抬一下。
意料之外的是,膝盖触及的不是熟悉的痛,而是柔软的棉花。
“多谢姑姑照拂。”西棠端正地行了叩拜礼,缓缓抬起身后就听到端坐在上的姑姑冷笑道:“咱们三小姐好本事,攀的高枝儿连礼数都周全。”
她执起金镶玉耳坠细看,剔透
致的翡翠碰出清脆的声响,莫名给姑姑添了几分悦色。
“可惜啊,金丝雀飞再高,也高不过我的门。”姑姑虽笑着,但话里的敲打分毫不减。
哒的一声,姑姑合上首饰盒,目光斜向低眉顺目的西棠,“他送了你什么?不会是聘书吧?”
西棠攥紧手,笑了笑:“姑姑就别取笑我了。李参谋只不过赏些体面罢了,哪里比得上姑姑收藏的那些奇珍异品?”
她接过丫
刚沏好的碧螺春,双手奉上,“姑姑的恩
,西棠没齿难忘。若不是姑姑当年从评事街的烂泥里将我拉出来,我恐怕连在这儿给您端茶的福分都没有。”
姑姑挑眉瞧她,从前时常用这些话教习她安分守己,她是个心气高的,最听不得这些,今儿倒是稀罕。
“果真今时不同往
了,竟从三小姐嘴里听到感谢?”
她不接茶,西棠将茶盏又往前递了半分,“好东西,也得有
教才知道怎么捧。”
她抬眼,眸子里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您说是不是?”
姑姑终于接过茶盏,用盖子慢慢撇着浮叶,“倒是长进了。”
“你们四个………”姑姑抿过茶,声音突然轻了几分,“也就你收过出局礼,还是两份。”
她笑着叹了
气,执起烟杆抽了一
,话语随着烟雾喃喃吐出:“年前沈镰来吃酒许的出局礼,怕是没信儿了。南芷如今咳血咳得连笔都握不住,沈镰送的那支百年山参…”
姑姑笑意忽冷,“怕是当棺材本了。”
“陈孝和那个老东西,天天心啊肝啊哄着东蔷,转
就在北茉身上晃悠。”姑姑拎起茶碗,复又摔下,“东蔷没个谋算,又
到处沾惹。”
她扶起额
,叹息道:“北茉更不知何时才能开窍。这世道,
的体面比纸薄。”
西棠听着,也不搭话。
“你倒命好,一挂牌就被时家衡摘了。”姑姑打量她的眼神,流出了从未有过的满意,“如今,又有了李崇川作靠山。西棠………”
她用烟杆轻轻点住西棠的下
,“只要有
还能把你当个玩意儿捧着,服侍好那位爷。别等到年老色衰,纸马巷都不收你的那一天,再哭自个儿活得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