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的怀表碎片、金丝眼镜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西里屋的门。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壁灯,西棠的身影在窗前拉出一道纤细的剪影。
窗帘从她指间滑落,遮住了渐远天边的飞机轰鸣声。
“玉珞,”她声音很轻,“去准备些夜宵。”
候在门外的玉珞刚要应声,李崇川却抬手制止:“不必。”
他的目光扫过,这是他第一次踏
她的闺房。
梳妆台上散落的珍珠发卡,床
翻到一半的小说,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都让他军装下的肌
不自觉地放松。
西棠没有问他这几
的去向,也没有问他
夜造访的缘由。她只是转身走向酒柜,玻璃杯相碰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琥珀色的白兰地倒
水晶杯,在灯光下流转着金色的光泽。
李崇川在沙发上坐下,制服与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接过酒杯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那里脉搏跳得飞快。
“不是空袭。”他抿了一
酒,单手松开了衣领。
喧嚣的引擎声震得酒
微微晃动,西棠望了眼窗外,风平
静,没有一点的火光。
她就着椅子坐下,又继续为他斟酒。
“那是唱片?”李崇川注意到角落的案桌上有几张黑色唱片。
“肖邦。要听吗?”李崇川合上眼,西棠轻轻走到留声机前。
黑胶唱片缓缓转动,钢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填补了空气里沉默的缝隙。
远处飞机引擎声还在轰鸣,这间点着暖灯的屋子里,却格外地安逸。
李崇川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仰靠在沙发背上,领
微敞,突耸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西棠给他盖了薄毯,坐回扶手椅上,目光描摹着他眉骨的弧度。
那处拓下的
影,让她初见时,他就是这样坐在暗处点着烟。
灯光落在他的双手上,骨节分明的指间泛着青白。
这双手握过枪,沾过血,此刻却安静地搭在沙发扶手上,像个疲惫的普通
。
飞机越过公馆上空,留下一道呼啸的泣鸣。李崇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下。
西棠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到他眉心时停住。指尖悬在空中,能感受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气息。
天快亮时,她终于撑不住困意,伏在台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沙发上只剩下一道凹陷的痕迹。
羊毛毯整齐地叠放在一旁,茶几上的水晶杯底压着一张字条:【五
后,来接你。】
窗外,晨雾中的云京城一片寂静,仿佛昨夜的骚
都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