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异常平稳,像在惊涛骇
中抛下的一枚锚,“只是打雷。我在这里。门开着,没有锁。你看…” 她微微侧身,让素世能看到那扇并未反锁的、通往走廊的房门
廓在闪电的映照下清晰可见,“没有锁。没有
会锁你。我保证。”
她的怀抱温暖而坚定,隔绝了部分雷声的轰鸣,也隔绝了那无边的、想象中的黑暗。
素世的身体依旧在剧烈颤抖,但捂紧耳朵的手,在
音温热的掌心覆盖下,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她像抓住救命稻
般,更紧地回抱住
音,脸
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不再是无声的啜泣,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
的、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呜……对不起…
音老师…对不起……” 哭声混着含糊不清的道歉,在雷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凄楚,“我…我不是怪物…我不想那样的…我真的不想…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音没有打断她,只是更紧地拥抱着她,手掌在她冰冷的脊背上缓缓地、安抚地摩挲着,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他们…他们都不要我…” 素世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剧烈的抽噎切割得支离
碎,却终于开始触碰那
埋的疮疤,“妈妈…很早就生病走了…爸爸…他说去赚钱…说很快回来接我…把我放在…放在一个很大、很吵、很冷的地方…” 她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那里…好多孩子…阿姨…很凶…我…我弄丢了妈妈给我的玩偶…她…她就把我…关进一个…放杂物的…小房间…没有窗…好黑…好冷…有老鼠…吱吱叫…我拍门…喊…没有
…没有
听见…”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
音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
“后来…爸爸…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他有了新家…新孩子…祖母…接我走…给我漂亮的衣服…大房子…可是…可是…” 素世抬起
,泪眼婆娑地看着
音,海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被遗弃的茫然和刻骨的伤痛,“没有
…真的…看着我…没有
…问我怕不怕…他们只在乎…我够不够‘长崎’…我…我只有那些东西… 可是…它们都会不见!都会离开我!就像妈妈!就像爸爸!”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绝望的控诉:“所以…所以当我看到你…
音老师…你的画…你的话…你眼睛…我怕…怕得要死…怕你和他们一样…会消失…会不要我…那些书…那些资料…他们说…标记了…就永远属于我了…我…我信了…我以为…那样就能留住…留住…你…”
她泣不成声,巨大的愧疚和自我厌弃几乎将她压垮:“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我…我变成了我最恨的那种
…我伤害了你…用最肮脏的方式…毁掉了…毁掉了我最珍视的东西…我…我不配…不配得到任何光…我只配…我只配…” 她松开
音,身体向后缩去,蜷缩起来,双手抱住膝盖,将脸
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房间里只剩下素世绝望的哭泣声。
音静静地听着。
那些
碎的叙述,拼凑出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童年。
被至亲遗弃的孤独,被粗
对待的恐惧,在华丽牢笼中无
问津的窒息感……这一切,都解释了那份扭曲的占有欲从何而来。
那不是天生的邪恶,而是一个从未被好好
过、也从未学会如何去
的灵魂,在绝望中抓住的、错误的救命稻
。
心中的愤怒和怨恨,在那汹涌的、真实的痛苦面前,如同被雨水冲刷的沙堡,一点点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沉的、带着刺痛的悲悯。
她看着眼前这个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迷路孩子的少
,那个优雅冷酷的“长崎小姐”外壳彻底
碎,只剩下一个伤痕累累、在恐惧中瑟瑟发抖的灵魂。
音挪动身体,靠近那个颤抖的、自我放逐的身影。
她没有再强行拥抱,只是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覆在素世紧抱着膝盖的手背上。
她的手心温暖而
燥。
“素世,”
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啜泣,“看着我。”
素世的身体僵了一下,哭泣声微弱下去。
她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抬起
。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
音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曾被绝望和冰冷覆盖的脸庞,此刻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静而复杂的表
。
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
不见底的……理解?
“黑暗很可怕,”
音直视着素世海蓝色的、盛满泪水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被锁住的感觉,更可怕。我懂。” 她微微用力,握紧了素世冰冷的手,“但是,素世,留住一个
,不是靠锁链,不是靠伤害。光……是锁不住的。强行锁住,只会让它熄灭。”
素世怔怔地看着她,泪水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