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冲到角落,不顾祥子抗拒的瑟缩,用力抓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强迫她抬起
。
祥子布满泪痕、狼狈不堪的脸上,那双曾经锐利、如今只剩下空
和死灰的眼睛,让
音的心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是!我是怀了你的孩子!一个…一个可能不合常理、来得太快的孩子!”
音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哭泣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但这不是诅咒!祥祥!这是…这是我们两个在
渊里抓住的…唯一一点真实的东西!是我们…是我们活着的证明!”
她松开祥子的肩膀,双手颤抖着,却无比坚定地、轻轻复上自己微隆的小腹。
那里,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悸动感(或许是心理作用,但此刻无比真实)透过掌心传来,像一颗在黑暗中顽强跳动的小小火种。
“你恨自己?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给你自己看!证明给这个…这个正在努力长大的小生命看!”
音的目光死死锁住祥子空
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着她摇摇欲坠的灵魂,“你不是只会带来痛苦的怪物!丰川祥子!你忘了你是谁吗?!你忘了你指尖流淌过什么吗?!”
“丰川祥子”… “指尖流淌过什么”…
这两个词,像两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祥子记忆
处最沉重、也最不愿触碰的锁。
crychic。
聚光灯下,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的华丽乐章。
台下观众沉醉的目光。
队友信任的注视。
那个…曾经被称之为天才的、骄傲的丰川祥子。
一幅幅画面在祥子混
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与眼前
败的出租屋、
音憔悴的脸、自己这具带来无尽痛苦的身体、以及那根刺目的验孕
…形成了最残酷、最讽刺的对比。
巨大的落差带来的不是激励,而是更
的痛苦和自嘲。
“呵…天才?” 祥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声音嘶哑,“早就…死了…和那个家…一起烂掉了…”
“那就让它活过来!”
音猛地打断她,眼神亮得惊
,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决心。
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到房间另一
,在杂物堆里一阵翻找,灰尘扬起。
很快,她拖出一个蒙尘的、略显陈旧的硬壳琴箱——那是祥子仅存的、属于过去的遗物,里面装着她视若珍宝的罗兰v-combo vr-730键盘。
音用尽力气,将那沉甸甸的琴箱拖到祥子蜷缩的角落,“哐当”一声放在她面前。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飞舞。
“用它!”
音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带着最
沉的恳求,“用它活下去!祥祥!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孩子!用你唯一拥有的东西——你的音乐!去挣一条活路出来!否则…”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
心悸的绝望和决绝,“…否则,我们三个,就真的只能一起…烂死在这个地狱里了……”
琴箱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蒙尘的表面反
着微弱的光。
它像一个沉默的墓碑,埋葬着过去的荣光;又像一把尘封的利剑,等待着被重新拔起。
祥子空
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自己颤抖的、沾满泪水和灰尘的手,移到了那蒙尘的琴箱上。
音那番如同泣血般的呐喊,还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为了我们!为了这个孩子!”
“用你唯一拥有的东西——你的音乐!”
“挣一条活路出来!”
一
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电流,似乎从心脏最
处,那被绝望和自厌冰封的废墟中,极其艰难地、挣扎着…窜动了一下。
————
接下来的
子,出租屋的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音的孕期反应越来越强烈。便利店的兼职成了她每天必须面对的炼狱。
炸物区翻滚的油锅散发出浓烈到令
作呕的油腻气味,以前只是让她不适,现在却成了触发剧烈反应的开关。
仅仅是靠近,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
她必须强忍着,在油腻的油烟中,机械地翻动着炸
块、薯条,汗水混合着反胃的酸水从额角滑落。
每一次油花
裂的声响,都让她脆弱的神经绷紧一分。
“
音酱?你脸色好差…真的没事吗?” 好心的店长阿姨担忧地看着她又一次捂着嘴冲向狭窄、散发着清洁剂和垃圾混合气味的后巷。
“没…没事…咳咳…可能…有点着凉…”
音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
呕着,吐得胃里空空如也,只剩下灼烧般的酸楚。
她虚弱地摆摆手,用袖子胡
擦去嘴角的污迹和眼角的生理
泪水,
吸几
冰冷的空气,努力压下喉咙
的恶心感,又强迫自己挺直腰背,走回那令
窒息的热油和噪音之中。
她需要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