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起几粒碧绿的葱花,随着蒸汽起伏,像一叶叶小小的舟,载着药
与米香,在昏暗里漂流。
床是临时拼凑的行军床,铁架生锈,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皱褶里还留着前一晚林傲雪坐过的体温。
于紫月醒来的第一瞬,眼睫颤了颤,世界从黑暗里浮出。
她第一眼就撞进了那双冰蓝的眸子
林傲雪坐在床边的小木凳上,背脊微驼,像一株被风雪压弯的雪松,固执地不肯折断。
她左手托着一只缺了
的瓷碗,碗沿磕痕累累;右手握着木勺,缓缓搅动,粥面
开一圈圈涟漪,映出她眼底的青黑,那青黑
得像昆仑山巅的冰湖,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却在看见于紫月睁眼的那一刻,“咔”地裂开两道温柔的缝隙。
她穿着一件白色襦裙,袖
卷到小臂,左肩上露出着那道暗紫色的爪痕——
伤
已结痂,却仍透着诡异的紫意,像一朵紫曼陀罗在雪地里盛放。
她的发丝散
,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上还挂着未
的泪珠,在灯下折
出细碎的光,像雪夜里最小的星。
“紫月……”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风雪磨砺过,尾音却软得像昆仑山巅第一缕融雪,带着小米粥的暖意,轻轻落在紫月耳廓。
“你终于醒了。”
她放下碗,瓷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热气扑到于紫月脸上,带着米粒的香,混着药
的苦,烫得她鼻尖一红。
“你昏睡了三天三夜。”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于紫月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冰凉,却烫得于紫月心
一颤——
那指尖有细小的茧,是这些天她握剑、熬药、拍去她额
汗珠留下的。
“每天我白天和丽华出去清剿魔物,回来就守在这儿……”
她顿了顿,喉结滚动,像吞下一把碎冰,“怕你醒了身边没
。”
于紫月怔怔望着她。
那张脸不再是记忆里拒
千里的冰仙子,而是一位被疲惫与温柔揉碎的姐姐。
她看见林傲雪左肩的衣料被血渍晕开,暗紫色的爪痕从锁骨蜿蜒到臂弯,像一条狰狞的锁链,锁住了她所有的罪。
记忆如
水般倒灌——
王宫殿,她背叛师姐时师姐绝望的眼泪;
魔界寝宫,自己亲手将师姐按在床上时的狞笑;
还有那道爪痕,是自己失控时留下的,紫黑的魔焰至今仍在冰下蠕动,像一颗不死的种子。地址[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师姐……”
于紫月喉咙发紧,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我……”
泪水先于言语决堤,顺着脸颊滚进耳廓,烫得耳朵发红。
她猛地坐起,行军床“吱呀”一声,双手颤抖着去碰那道爪痕,指尖刚触到衣料,便像被火烫到似的缩回——
指尖上沾了血,那道爪痕像一道诅咒。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得像个孩子,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紫藤,“我不该
你……不该相信艾米莉亚……都是我,是我毁了你……”
她抬手想抹泪,却越抹越脏,鼻涕混着眼泪糊了满脸,“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你走吧……去过你自己的
子……”
声音越来越小,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我不配得到……”
话音未落,林傲雪忽然俯身,动作快得像一道寒光划
夜色,却在最后一瞬收住力道,化作轻盈的雪落。
她的左手撑在于紫月枕边的床单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肩
的衣衫微微下滑,露出左肩上那道暗紫色的爪痕。
床单被压出
的凹痕,像雪地里突然陷落的足印。
她用右手捧住于紫月的后脑,掌心滚烫,指尖却凉得像昆仑寒潭的水。
她动作急促却轻柔,指腹先是小心地拨开于紫月汗湿的紫发,避开那道被魔焰烧伤的爪痕;随后五指收拢,像捧住一只受惊的小紫雀,怕惊飞,又怕捏碎。
于紫月的紫眸猛地睁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映出林傲雪那张近在咫尺的冰脸——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未
的泪珠,鼻尖因压抑的呼吸而微微发红,唇瓣紧抿成一线,像是在做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
下一秒,两片冰凉的唇覆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带着她二十年压抑与疼惜的
吻,像是雪山崩塌,冰川决堤,瞬间吞没一切。
林傲雪的舌尖先是试探地碰了碰于紫月的下唇,像雪落在紫藤花瓣上,凉得让
战栗——于紫月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唇瓣微张,泄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突然林傲雪的呼吸骤然粗重,冰蓝的瞳孔里燃起两簇幽
的火,她不再犹豫,舌尖撬开于紫月的齿关,卷住那条慌
的小舌,纠缠、吮吸、翻搅,带着小米粥的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