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礼貌地向医生道谢,然后扶起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的田在欣,接过那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沉稳地走出了诊室。
一路无话。
直到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
,田在欣才终于忍不住,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臂,声音哽咽:“昊天……宝贝……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你别难过……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她语无伦次,只想安慰他,生怕他因为这个诊断而消沉自卑。
昊天却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
他转过
,看着母亲泪眼婆娑的样子,嘴角竟然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安抚的、甚至是带着点轻松的笑意。
“妈妈,我不难过。”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说实话,我反而……有点庆幸。”
“庆幸?”田在欣愣住了,抬起泪眼,不解地看着他。
“嗯。”昊天点了点
,启动汽车,目光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么多年来,我每次……
在里面,其实心里都很害怕。我怕你会怀孕。爸爸已经不在了,如果你在这个时候怀孕,我们该怎么对别
解释?这会对你的名声造成毁灭
的打击,我们的生活也会陷
巨大的麻烦和混
。我一直在担心这个,每次想到都觉得很不安。”
他顿了顿,趁着停下汽车等红灯的间隙。
转过
,
地望进田在欣的眼睛里,眼神清澈而坦诚:“现在好了,知道我没有生育能力,这个最大的隐患消失了。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田在欣怔怔地听着,儿子的话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会看到他的痛苦和失落,却没想到他思考的,全是关于她的处境和他们的“秘密”可能
露的风险。
昊天继续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而且,妈妈,说实话,我本身也并不很想要后代。我觉得养育孩子是件很麻烦的事
,而且……在我看来,我们之间的关系,才是最重要的。有没有孩子,根本不重要。没有后代,我觉得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解脱。”
他握紧了田在欣的手,声音变得无比温柔而坚定:“现在这个结果,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我可以和妈妈毫无阻碍地亲密,不用担心任何后果,这比世界上任何事
都重要。”
听着儿子这番完全超乎寻常、却又逻辑自洽的解释,田在欣心中的震惊、心痛和困惑,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感所取代。
是感动?
是庆幸?
还是对儿子这种过于“成熟”和“专注”于他们二
世界的想法的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说不清楚。
车子再次启动,不多时终于到了小区。两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走向电梯。
但无论如何,儿子没有因此消沉,没有怪罪命运,反而将这视为对他们关系的保障和恩赐,这让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巨大的感动如同暖流般包裹了她,她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儿子,将脸埋在他年轻而结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昊天看着依旧眼眶红红的母亲,耐心地再次解释道:“妈妈,你真的不用为我感到遗憾。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我真的有生育能力,你会怎么做?难道你要为我生育一个孩子吗?”
他扶着田在欣在沙发上坐下,神
变得格外严肃:“先不说近亲生育可能导致的后代畸形风险有多高,单是你的年龄,就是高龄孕
,怀孕和分娩过程中要面临的各种风险,我连想都不敢想。我绝对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一丝一毫都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我真的非常满意。这大概是老天爷对我们的一种……另类的眷顾吧。”他笑了笑,那笑容
净而纯粹,驱散了田在欣心中最后一丝
霾。
她终于彻底理解并消化了儿子话里的全部信息。
他不在乎传宗接代,他在乎的只有她,只有他们之间这不容于世的亲密关系。
这种极端而扭曲的“
”,像最浓烈的酒,让她沉醉,也让她安心。
她再次感动地抱住了儿子,这一次,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无比踏实的幸福感。
一转眼。
高三的时光在紧张的学业和与母亲隐秘的缠绵中飞逝。
昊天凭借着他的聪慧和自律,最终考取了一所位于邻省重点城市的知名大学,专业也是他感兴趣且前景不错的领域。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田在欣的心
复杂难言。
骄傲和欣慰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分离的巨大恐慌和失落。
儿子长大了,羽翼渐丰,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