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这个字被她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仿佛那不是某个临时落脚的男生宿舍，也不是什么过渡住所，而是真的已经被她放在心里，当成分析员和她们共同拥有的地方。
分析员听见这个字，胸
也跟着轻轻一松。
“酒吧这边有点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却很稳。
“等我想回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电话那
安静了一下。
里芙显然不是会大惊小怪的
，可她向来敏锐，尤其是在关于分析员的事
上。于是下一句问得更轻，却也更准。
“那你是自己一个在酒吧？”
分析员微微一顿。
这顿并不明显，放在寻常对话里也许根本不会被察觉，可就在这安静的酒吧里，在芬妮竖着耳朵几乎屏住呼吸去听的况下，那一点点迟疑便显得格外刺耳。
他侧过，看了芬妮一眼。
毛毯里的
孩背对着他，金发散在枕边，只露出一点雪白的侧脸和耳尖
廓。她分明没动，连姿势都没变，可分析员就是知道，她在听。
他原本像是想说什么。
可那一瞬间，脑海里迅速掠过很多麻烦——解释今晚发生的事，解释自己为什么和芬妮困在同一个地方，解释那场已经无法轻描淡写过去的荒唐。
然后他几乎本能地选择了最省事的一种。
“对。”
他最终还是这么回答了。
“就我自己。我在这边睡一觉，明天就回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休息区里的空气像忽然冷了一点。
芬妮藏在毛毯下面，手指已经悄悄攥紧了布料。
她原本只是听着，可听见那句“就我自己”时，心里像被拿针重重扎了一下。
不是疼得多厉害，而是尖，酸，极其不讲理。
明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明明自己身体里可能还残留着他刚才狠狠
进去的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厕所隔间里抱着她，狠狠
得她翻白眼、站都站不稳。
可现在他面对里芙，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说自己是一个。
她一下就明白了。
不是他怕麻烦，也不只是懒得解释。
更
的那层意思是——她今晚的存在，对他而言不值得被提起，或者脆就是需要被抹掉的。
电话那，里芙并没有追问。
她只是沉默了两秒，声音更轻了一点。
“是吗……明明假期结束，大家都很想你的。”
这一句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温柔到近乎融化的力量。
分析员眼前仿佛都能看到摄影棚酒店那边的景象。
那个被陶特意留下来的男生宿舍，如今早就不再只是他一个的空间。
那里像一小块被悄悄开垦出来的私密花园，里芙会在训练结束后回来，带着微凉的水汽；苔丝会抱着书本和点心乖乖黏上来，叫他老师；晴会沉静地收拾好一切，把照料和守候做得像呼吸一样自然；而今晚，甚至连故意来串门的流萤和银狼都在。
那边是真的在等他。
不是一句客套，不是哄的台词，而是切切实实有留着灯，留着想念，等他推门回去。
分析员心里微微发热，连语气都不自觉柔下来。
“这边的麻烦我已经处理完了。”
他低声说着，那声音在夜里显得很，也很真。
“明天我就回家，回去见你们。”
他说得无比。
不是演出来的，不是故意哄，更不是随敷衍。
那种思念和归属感是从心里直接流出来的，落在字句里，自然就有了一种让没法怀疑的真诚。
而也正因为太真了，才更让一旁的芬妮火大。
她本来还蜷在毛毯里装睡，听到这里，终于彻底忍不住了。
“哗——”
毛毯被她猛地掀开。
她坐起身，动作很急，金发一下从肩滑下来，带着几分刚从睡意边缘硬生生拔出来的凌
。
分析员被这动静吸引，下意识转，而芬妮已经站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出声。
就那样站在柔黄的灯下，怒视着他。
她本来就漂亮，刚才又睡不着，脸颊还带着一点闷出来的热意。
毛毯从腿边滑下去，露出她单薄衣料包裹下起伏柔软的身体廓，光着的小腿和脚踝在地灯映照下白得晃眼。
她眼睛里全是火，可那火并不单纯是愤怒，还掺着委屈、嫉妒、不甘，还有一种年轻孩才会有的、无法接受自己被轻描淡写抹去的刺痛。
分析员看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