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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
影,鼻梁的线条在昏暗中显得更加利落,嘴唇微微抿着。
他的呼吸很轻,胸
微微起伏着。
他在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玩物了。
这个认知降临的时候,杜笍没有感到意外,没有感到困惑,甚至没有感到任何她以为会有的抵触和排斥。
她的心脏只是平静地跳动着,把这一个事实接收进来,储存到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的新的盒子里。
这里面装的东西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不是控制,不是利用,不是施虐的快感,也不是那种扭曲的、近乎于嫉妒的羡慕。
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黏稠的、像一团被揉皱了的、怎么都抚不平的东西。
她没有给它取名字。她从来不给任何东西取名字。
取名字意味着承认它的存在,承认它的存在意味着要对它负责,而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东西负责。
所以她只是把它放在那里,像一个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被塞进柜子最
处的、用一块布盖住了的物件。
杜笍伸出手,指尖碰到了余艺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凉,凉得她微微缩了一下手指。
她的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耳垂,在耳垂上停了一瞬,感受着那处薄薄的、柔软的、微凉的皮肤在她手指间的触感。
她想起第一次在余家的别墅里见到他的时候,他站在楼梯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薄衫,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下
微扬,用一种天生的、浑然不觉的骄横对佣
说“这个汤太咸了”。
那时候她心里涌上来的第一个念
是:如果把这件瓷器拿在手里,把它捏碎,它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现在她依然想把它拿在手里,但不是为了捏碎。只是为了握着,握着它,感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