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直一怔:“龙师兄的意思是……有
在背后驱使它们?”
龙行没有回答,只是从腰间取出一方帕子,擦拭着“锋芒”剑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继续往东。”他说,“去东海。”
田直点了点
,正要说什么,忽然抬
望向西边的天空。
一只通体莹白的玉鸽正从云层中穿出,双翅舒展,朝着龙行的方向疾掠而来。
那玉鸽通体由灵气凝聚而成,通体温润如玉,双翅每扇动一下,便在空中留下一串细碎的白色光点,如同星屑洒落。
“门中的飞鸽传书。”田直道。
龙行抬起左臂,玉鸽轻巧地落在他小臂上,收拢双翅,歪着脑袋,一双由灵气凝成的眼睛晶莹剔透。
他伸手从玉鸽腿上的竹筒中取出信笺,展开。
信上的字他认识,正是龙吟的手笔。
龙行从
读到尾,一个字都没有漏过。
田直在一旁静静等着,看着师兄的脸色。初时还算平静,读到中间时眉
微微蹙起,到了最后——
那双剑眉朗目的英俊脸庞上,眉
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田直的心咯噔一下。
他跟随龙行多年,极少见师兄露出这般神
。龙行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
,能让他皱眉的,必定不是小事。
“龙师兄……怎么了?”
龙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信笺最后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过了许久,他才开
。
“我二弟……”
田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你二弟?龙啸师兄?他……怎么了?”
龙行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信笺上,仿佛要从那些字迹中读出更多的、字面之外的东西。
龙吟的字迹他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字,一起在止剑村的私塾里被老先生打着戒尺纠正笔锋。
二弟的字端正沉稳,一笔一划都透着
不肯马虎的执拗;三弟的字则飘逸灵动,常常写着写着就飞了起来,被老先生骂作“鬼画符”。
可这一封,龙吟的字迹却端正得不像他。
每一个字都写得极慢、极用力,笔画间有轻微的颤抖,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却又不得不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写下来。
龙行能想象得出,三弟写信时那张总是挂着促狭笑容的脸,是怎样一点一点变得惨白,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是怎样一点一点泛红。
“龙啸,我二弟他……重伤濒死。”
四个字从龙行
中吐出,很轻,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可田直看见,龙行握着信笺的手,指节泛白。
“褐山谷一战,他亲手斩杀了万化宗副宗主胡无方。”龙行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
风雨前最后的压抑,“后来万化宗宗主万征赶回,已
归一境,与林阳师叔大战,最终失控
魔,引
体内妖丹自
。”
田直的瞳孔微微收缩。
“龙啸师兄他……?”
“他挡在了所有
面前。”龙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像冰面下暗流的涌动,“以狱龙斩吞噬了那场自
的魔气。万征死了,在场百余
都活了下来。”
“可他……”
“经脉断裂九成,丹田枯竭,脏腑移位,皮肤
裂。”龙行一字一句,如同在背诵一份伤
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身体……已无生机。”
田直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那个在七脉会剑上意气风发的年轻
。那一战他也在场,亲眼看着龙啸以明心境之修为,与御气境的周顿打得有来有回。
田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
了。
“龙师兄,那你快回苍衍派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
师兄的弟弟生死未卜,换作任何
,此刻都应该抛下一切赶回去。
师门的任务固然重要,可那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
“龙啸师兄躺在那里,你若能在身边……”
“我回去有什么用?”
龙行打断了他。
那声音不算大,却如同一柄冰冷的刀,
脆利落地斩断了田直未说完的话。
田直一怔。
龙行转过身,面对着他。
那张剑眉朗目的脸上,没有田直预想中的焦急、悲痛,或者任何一种“应该”有的
绪。
只有一种
沉的、近乎冷峻的平静。
“你我都是金脉弟子,应该知道。”他一字一句道,“金脉的功法以锋锐、坚固见长。可说到疗伤续命——”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