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常去后花园的那个小亭子里坐着。一坐就是一两个时辰,什么也不做。”
灰雀的话在脑海里回
着。
蓉儿怎么了?
是因为守城的压力太大了吗?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是因为两个
儿让她
心了吗?
还是因为……
郭靖的手指停在了画上蓉儿的嘴唇上。
那双微微上翘的、含着笑意的嘴唇。
“郭夫
的手指碰到了钱管事的手指。碰到的时候,郭夫
的手停了一下。”
手停了一下。
不到一息。
很短。
但灰雀看到了。
一个训练有素的暗哨,在窗缝外面,看到了那不到一息的停顿。
那个停顿意味着什么?
也许什么都不意味着。递东西的时候手指碰到是很正常的事。停一下也许只是因为手指碰到了,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也许……
郭靖不敢往下想。
粗糙的手指从画上蓉儿的嘴唇上移开了,落在了画的边缘。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蓉儿当年自己题的:
“靖哥哥叫
画的,丑死了。但靖哥哥喜欢,那就留着吧。蓉儿。”
字迹娟秀灵动,带着几分少
的俏皮。
郭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那双一向坚定如铁的眼睛里,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水雾。
不是泪。
郭靖不会流泪。
守城十年,死了多少兄弟,受了多少伤,他都没有流过泪。
但此刻,坐在闷热昏暗的书房里,看着二十年前的蓉儿的画像,这个铁打的汉子的眼眶里,确确实实地浮起了一层水雾。
嘴唇动了动。
声音从喉咙
处挤出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在石
上摩擦。
“蓉儿。”
停了一息。
“你到底有没有对不起我。”
不是疑问的语气。
是一种介于疑问和陈述之间的、疲惫的、苍老的、带着二十年婚姻的重量的语气。
书房里没有
回答。
只有窗棂缝隙间漏进来的几道细细的光线,在地面上缓缓移动着,从西向东,像是时间本身在无声地流逝。
画上的蓉儿侧着
,眼波流转,唇角含笑,永远定格在二十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
画外的郭靖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捧着那张泛黄的宣纸,一动不动。
像一座正在开裂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