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底仍有淡淡的青色，是这几天没有睡好的痕迹。
“趁太阳没出来先练一个时辰，回来再吃饭。”
“别太累了。”
“不累。”郭芙抿了一下嘴唇。“不练功就会胡思
想。练着练着就不想了。”
说完转身，提剑出了院门，沿着山坡上的小路往南边港湾的沙滩走去。
钱枫看着那个挺直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变小，心里微微一动。
郭芙这三天变化最大。
不是变好了，是换了一种方式消化。
她不再动不动就发脾气或者沉默不语，而是把所有的
绪都灌进了练武里。
每天清晨去海边练剑一个时辰，下午劈柴半个时辰，傍晚再去北坡的竹林练拳半个时辰。
活
得比谁都多，饭吃得比谁都快，但晚上回到偏房之后，钱枫的感知能捕捉到，那个房间里有时候会传来极其轻微的、压在枕
里的哭声。
不过至少在动了。
动着就不会倒下。
“钱大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子外面的山坡上传来。
郭襄。
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短衣，上
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摘的白色小花，手里抱着一只用藤条编的小篮子，蹦蹦跳跳地从山上跑下来。
篮子里装了大半篮
红色的野果，有的还带着叶子和露水。
“你看！”郭襄跑到钱枫面前，把篮子往前一递。“山上有一大片野柿子树！又大又红！我尝了一个，甜得很！”
“天不亮就上山了？”
“嗯！林子里还有好多好看的花呢！”郭襄的眼睛在晨光中亮闪闪的。
“还有一种长得像小灯笼的果子，我不认识，摘了几个带回来让程姐姐看看能不能吃。”
“小心点，别往太的林子里走，万一有蛇。”
“知道啦。”郭襄朝钱枫吐了下舌，抱着篮子往灶房跑去。“程姐姐！你看我摘了什么！”
程英从灶房里探出来，接过篮子翻看了几眼，拿起一颗那种“小灯笼”果子闻了闻。“这是山楂。能吃的，酸酸的，煮水喝能消食。”
“太好了！”郭襄拍了拍手。“明天我再多摘些回来。”
钱枫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九个
里，郭襄的适应力最强。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好像把整座岛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每天跑上跑下，发现新的东西就兴奋得不行。
前天给岛上的每一处地方都起了名字：北面的悬崖叫“听风崖”，南面的港湾叫“望月湾”，院子里那棵大树叫“聚伞树”，甚至连地窖都被她叫做“百宝
”。
虽然夜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发呆，但只要天一亮，那
鲜活的劲就又回来了。
从灶房方向飘来粥的香气的时候，院子里的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陆无双从东侧偏房出来，扛着一根削好的竹竿，竿绑着一截铁丝弯成的鱼钩，大步往港湾方向走。经过石桌的时候顿了一下。
“粥好了没？”
“还要一炷香。”程英回。
“那我先去下网，
高了鱼就沉底了。昨天在礁石那边发现了一群石斑鱼，个不小，中午争取弄两条回来。”
“无双姐姐等等我！”郭襄从灶房里钻出来。“我也想去看石斑鱼！”
“不带你。你去了光顾着看鱼忘了帮忙。”
“才不会！我帮你拉网！”
两个的声音沿着山坡小路渐渐远去。
洪凌波从最里面的偏房出来了，安安静静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粗陶碗喝了
水。
看到钱枫在院子另一活动筋骨，轻轻叫了一声“钱公子，早”，声音细得几乎被海风吹散。
“凌波，师父呢？”
“师父天不亮就出去巡岛了。”洪凌波低下，双手捧着碗。“每天卯时出去，巳时回来，绕岛一圈。”
“辛苦她了。”
“师父说，这座岛四面环海，如果有坐船靠近，在岛的最外围就能发现。”洪凌波微微抬起。
“师父的功力比我高得多，她巡一圈比我巡两圈还仔细。”
“嗯。回替我谢谢你师父。”
“……嗯。”洪凌波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又低了。
钱枫活动完了筋骨，走到院子北侧的栅栏边上，朝北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北坡的悬崖边上，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晨雾中。
小龙
。
白衣如雪，长发被海风吹起来，在身后飘成一面墨色的旗。站在悬崖边缘，面朝北方的大海，双臂微微展开，像一只即将展翅的白鹤。
那是玉心经的起手式。
每天清晨卯时，小龙都会独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