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了。
郭靖的手臂紧了一下。
沉默了几息。
“芙儿最近看那个
的眼神不对。”郭靖的声音变得更沉了。
“芙儿从小骄纵,看谁都是往下看的,但看那个
的时候,是往上看的,我虽然木讷,但
儿的变化还是看得出来。”
黄蓉的身体在发抖。
“你恨他吗?”这次问的不是“恨我”,是“恨他”。
郭靖又沉默了。
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长。
长到黄蓉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跳的声音。
“恨。”
一个字。
吐出来的时候,郭靖的胸腔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了。
“恨,但是……”
又停了。
“但他今天在南门杀了达尔
,守住了南城,四百
守五千
,一整天,那小子身上的伤不比我少。”
黄蓉的眼泪滴在了郭靖的盔甲上,发出了极细微的“叮”的一声。
“他不是为了襄阳。”郭靖说。
黄蓉的身体僵了。
“他守的是南门。”郭靖继续说,声音变得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南门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我知道。”
黄蓉整个
都僵住了。
连呼吸都停了。
密道的事……郭靖也知道?
“我是襄阳守将。”郭靖像是看穿了黄蓉的震惊。
“这座城里每一条暗道每一个出
我都清楚,三天前那条密道被
清理过痕迹,我派
查了,没查出是谁
的,但不用查也知道。”
黄蓉说不出话了。
彻底说不出话了。
郭靖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密道、逃走、计划,全部知道。
但什么都没有说。
什么都没有阻拦。
“靖哥哥……”黄蓉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轻得随时会碎。“你为什么不阻拦……”
“拦了有用吗?”郭靖反问了一句。
不是反诘,不是讽刺。
是真的在问。
拦了有用吗?
拦住了密道,拦得住
心吗?
拦住了妻子的身体,拦得住妻子的心吗?
襄阳三天到五天就
了。
拦住她们,是让她们留下来一起死吗?
“我恨那个
。”郭靖说,声音很平。“但那个
今天守了南门,杀了达尔
,救了我南门四百弟兄的命,功是功,过是过。”
停了一下。
“而且……他能带你们活下去。”
这句话说完,郭靖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还是苦笑。
今天夜里的第二次苦笑。
一个守了十年城的大侠,武功盖世,一生正直,到最后发现自己连妻
的命都保不了,只能把她们托付给一个偷了自己老婆睡了自己
儿的年轻
。
因为那个年轻
至少能带她们活着离开这座死城。
这是什么样的苦涩?
大概只有郭靖自己知道。
“靖哥哥!”黄蓉猛地抬起
,双手抓住了郭靖的衣襟,泪眼里全是血丝。
“你跟我们一起走!求你了!你跟我们一起走!我不要你死在这里!”
“蓉儿。”
“你走了谁守襄阳?你这辈子为襄阳流了多少血?够了!够了!你不欠这座城的了!”
“蓉儿。”郭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我知道……”黄蓉的力气卸了,双手从郭靖的衣襟上滑了下来,整个
软在了郭靖怀里。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不会走……所以才更心疼……”
郭靖低下
,下
搁在了黄蓉的
顶上。
感觉到了发丝上淡淡的脂
气。
二十年了。
这个气味二十年都没有变过。
从太湖边的少
,到襄阳城里的帅夫
,不管经历了多少风霜战火,这个
身上的味道一直没有变。
“蓉儿。”
“嗯。”
“替我跟芙儿说,别太骄纵了,吃亏的是自己。”
“嗯。”黄蓉闷在郭靖怀里点了点
,泪水浸湿了那件棉布内衬。
“跟襄儿说,她答应过回来给爹爹收骨的,我等着她。”
“嗯。”
“还有……”郭靖的声音顿了一顿。“跟那个
说……”
黄蓉的身体绷紧了。
“不许让她们受委屈,受了委屈的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