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看过去,那些火把小得像是一排排垂死的萤火虫,微弱的光芒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熄灭。
但还亮着。
还在亮着。
就像那个还站在城墙上的男
一样。
随时都会倒下。
但还在站着。
黄蓉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
轻到船上的八个
只有钱枫和小龙
的耳力能勉强捕捉到。
“靖哥哥。”
停了一下。
“保重。”
两个字落下来,被秋风卷起,吹散在芦苇丛里。
再也传不到北门城墙上那个独自坐在角楼残墙下的男
耳中了。
黄蓉站了三息。
然后转过身。
面朝着船。
面朝着船上那八个
。
面朝着那个站在船
向她伸出手的男
。
这一次,没有犹豫。
抬手握住了那只手。
滚烫的。
有力的。
被稳稳地拉上了船。
脚踩到甲板上的一瞬间,船身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黄蓉在船舱后部坐了下来,坐在郭芙和郭襄中间。
两个
儿一左一右靠了过来。
郭芙把
靠在了黄蓉的肩膀上。
郭襄把脸埋进了黄蓉的臂弯里。
黄蓉的双手分别搭在两个
儿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没有说话。
钱枫走到船
,蹲下身子解开了系在老柳树桩上的缆绳,麻绳浸了水,结扣涨得很紧,费了好一番力气才解开。
缆绳脱落的一瞬间,船身缓缓地离开了岸边。
汉水的水流不急不缓地推动着船底,木船像一片落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中滑了出去。
钱枫拿起了船尾的一支长篙,
进水里,轻轻一撑。
船
转向了东面。
汉水的流向是从西往东的,船一旦进
主流,就不需要太费力地撑篙了,水流自会带着它往下游去。
芦苇丛在两侧缓缓退去。
视野一点一点地开阔起来。
江面在月光下铺展开来,辽阔的、无边际的,水面上漂浮着碎银子般的月光和远处山峦的黑色倒影。
秋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比岸上冷了好几分,吹得所有
都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冷。”洪凌波小声说了一句,缩着脖子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李莫愁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了洪凌波身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师父,你不冷吗?”
“我练的是赤练心法,不怕冷,少废话,老实坐着。”
“哦。”
程英从包裹里翻出了一条薄毯,默默地递给了身旁的小龙
。
小龙
看了一眼那条毯子,又看了一眼程英。
“谢谢。”
只说了两个字,接过毯子搭在了膝盖上。
程英微微一笑。
陆无双从船舱前部挪到了中段,挨着程英坐下来,肩膀贴着程英的肩膀。
“表姐。”
“嗯?”
“我们真的走了。”
“嗯,走了。”
陆无双沉默了一会儿。“你说,杨大哥他……”
“别说了。”程英轻轻握了一下陆无双的手。
陆无双闭上了嘴。
船在江面上缓缓东行。
钱枫站在船尾,一手撑着长篙控制方向,目光扫了一圈船舱里的八个
。
小龙
坐在中段,白裙沾泥,膝上搭着薄毯,目光看着江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英和陆无双肩挨着肩,像两棵靠在一起取暖的小树。
郭芙靠在黄蓉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看。
郭襄埋在黄蓉臂弯里,能看到肩膀在微微地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在哭。
黄蓉坐在两个
儿中间,脊背挺直,目光平视着前方,脸上的表
在月光下看不清,但很安静。
洪凌波裹着李莫愁的外袍,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李莫愁坐在船尾另一侧,双手抱胸,闭目养神,姿态慵懒中带着警觉,像一
随时会弹起来的豹子。
钱枫收回目光,看向身后。
西面。
襄阳城的方向。
城墙的
廓在他们行船这段时间里已经变得模糊了。
那条灰黑色的巨蛇在夜色中缩小了一半,细节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条起伏的暗线横亘在地平线上。
城墙上的火把更小了,小得真的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分不清哪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