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白的青色长衫,推门而出。
忘忧谷建在翠屏山的半山腰上,四面环山,谷中常年雾气缭绕,倒真有几分“忘忧”的意思。
时值
秋,谷中的银杏黄了一片,风一吹,簌簌落了一地。
他沿着石板路往演武场走,路上碰到了几个谷中的弟子。那些
看见他,有的微微点
算是行礼,有的
脆假装没看见。
顾天命也不在意。
十七年了,他早就学会了不去在意这些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前世他是个扑街作者,被编辑冷落、被读者骂、被同行嘲笑,什么样的冷脸没见过?
这点世态炎凉,连他前世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演武场在谷中的东面,是一片被青石铺平的场地,边上立着兵器架,中央搭了个擂台。
此刻场上已经聚了三四十号
,正在一个中年武师的带领下练拳。
那武师看见顾天命来了,只是抬了抬下
,示意他站到最后一排去。
顾天命乖乖站好,跟着比划了两下。
他一边比划一边走神。
昨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有一片大漠,落
浑圆,一个白衣
站在沙丘上,背对着他,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
回过
来,脸却是一片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
,像是含着泪,又像是含着刀。
他每次做这个梦都会在凌晨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少谷主。”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天命回
,看见赵管事站在演武场的
处,手里捏着一封信。
赵管事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像一只随时在算计什么的狐狸。 ltxsbǎ@GMAIL.com?com
他在忘忧谷的地位仅次于谷主,实际权力却比谷主大得多——毕竟顾松风一年有三百天待在药庐里不出来。
“父亲有什么吩咐?”顾天命问。
赵管事把信递过来:“谷主让您下山一趟,将这封信送到江陵府的‘醉仙楼’,
给掌柜的。”
顾天命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火漆封缄。
“就送一封信?”
“就送一封信。”赵管事眯着眼看他,“谷主说了,送完信不必急着回来,可以在江陵城逛两天。”
顾天命微微一怔。
顾松风从来不让他下山。
十七年来,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翠屏山脚下的青石镇,还是跟着去采购药材的时候去的。
江陵府是荆州的重镇,离翠屏山有两百多里地,他一个
从来没走过那么远。
“父亲还说了什么?”
赵管事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谷主说……少谷主也十七了,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顾天命总觉得赵管事的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松了一
气,又像是在忌惮什么。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把信揣进怀里。
“好,我收拾一下就出发。”
两个时辰后,顾天命骑着谷中那匹老得快走不动的枣红马,慢悠悠地下了山。
翠屏山的山路九曲十八弯,两旁是密密的松林,风一吹,松涛如海。他骑在马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忘忧谷的
廓,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放生了。
他甩了甩
,把这个荒唐的念
赶走。
下山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所谓的“主角”?
作为一个前网文作者,他太清楚故事的套路了。
如果这是一个武侠故事,那么主角应该有一个悲惨的身世、一个隐藏的绝世高手师父、一个命中注定的宿敌、至少三个红颜知己,以及一门需要打通任督二脉才能练成的神功。
而他呢?
身世不明但大概率没什么特别的,武功稀松平常,师父就是他那便宜老爹还基本不教他,红颜知己为零,神功——他连本像样的秘籍都没见过。
所以他大概不是主角。
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一个“故事”。
这个认知让他既安心又失落。
安心的是,他不必担心什么剧
杀、什么天命之子、什么世界线收束;失落的是……他前世写了那么多小说,穿越之后居然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连个系统都没有。
他正想着,忽然胸
一热。
顾天命猛地勒住马,低
一看——胸
处,那封要送去江陵的信正在微微发光。
一道光从信封里透出来,穿过衣襟,映在他的皮肤上。那光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月光,在他的胸
处缓缓勾勒出一个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