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完整的圆。
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在恢复。不是很快,但很稳。像是一个被挤瘪的皮球,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吹起来。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
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崖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火堆快灭了。他添了几根柴,火苗重新跳起来。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救了我。”
顾天命回过
。沈惊鸿醒了,靠在
壁上,一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惊
。
“你失血过多,别动。”顾天命说。
沈惊鸿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顾天命,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
绪——有感激,有审视,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你是谁?”沈惊鸿又问了一遍白天的那个问题。
“我说过了,路过的
。”
“路过的
不会春风化雨劲。”沈惊鸿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你师父是谁?”
“我没有师父。我父亲教的。”
“你父亲叫什么?”
顾天命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顾松风的名字。
沈惊鸿是铁剑山庄的庄主,铁剑山庄和
庭帮是敌
,而他的父亲与
庭帮有联系——在这种
况下,
露自己的身份,可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他也不想撒谎。
“这个问题,等你伤好了再问。”顾天命说。
沈惊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跟你爹一样谨慎。”
顾天命一怔。“你认识我父亲?”
沈惊鸿没有直接回答。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
“春风化雨劲,”他说,“江湖上会这门功夫的
,不超过三个。而还活着的——据我所知,只有一个。”
他睁开眼睛,看着顾天命。
“你是顾松风的儿子。”
这是一个陈述句,不是一个疑问句。
顾天命沉默了。
“你不用紧张。”沈惊鸿说,“我对你父亲没有恶意。恰恰相反——他是我最敬重的
之一。”
“……你认识我父亲?”顾天命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更认真了。
沈惊鸿点了点
。
“十五年前,你父亲救过我的命。就像你今天救我一样。”
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沈惊鸿苍白的脸上。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对吧?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为什么会隐居在忘忧谷,关于你母亲的事——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就是这样的
。”沈惊鸿低声说,“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心里,一个
扛着。然后等到某一天,突然把所有的包袱都甩给别
。”
他看着顾天命,目光忽然变得
邃。
“他让你下山送信,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做和十五年前一样的事。”沈惊鸿闭上眼睛,“把信送出去,把孩子推出去,然后——一个
留在原地,等着。”
“等什么?”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又睡着了。
顾天命坐在火堆旁,看着沈惊鸿的睡脸,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的疑问。
他的父亲救过沈惊鸿。沈惊鸿说他的父亲是“最敬重的
之一”。他的父亲让他下山送信,沈惊鸿说这是“和十五年前一样的事”。
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的母亲——是在他三岁的时候病死的。三岁,十五年前,时间对上了。
他的母亲——不是病死的?
这个念
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海。
顾天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了张三丰教他的打坐法门。盘膝坐好,掌心朝上,想象丹田里有一个圆。
一个圆。
他慢慢地呼吸着,把脑海中所有的疑问都放进那个圆里。问题在圆的中心旋转,像水中的漩涡,越转越慢,越转越平静。
然后他看见了——不是答案,而是一个方向。
他的父亲让他下山,不是为了送信。送信只是一个借
。
真正的目的——是让他离开忘忧谷。
让他离开,然后“等着”。
等什么?
等他找到答案。
等他找到那些被埋藏了十七年的秘密。
等他——变成那个圆。
顾天命睁开眼睛。月光已经移到了
的另一边,银白色的光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