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有回答。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那个圆画得极快——快到顾天命几乎没有看清他的手势。
但圆画完之后,整个药庐里的空气都变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所有的气流都停止了流动。
桌上的酒壶、酒杯、碎瓷片——全部悬浮了起来,漂浮在空中,像是失去了重力。
然后顾松风收回了手。
所有的东西轻轻地落回了桌面上。酒壶里的酒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顾天命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级别的内力控制——他只在小说里见过。不,他前世写小说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写——太夸张了。
“你爹我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有个外号。”顾松风淡淡地说,“叫‘春风不度’。”
春风不度玉门关。
春风——是他的掌法。不度——是因为没有
能越过他的圆。
顾天命忽然觉得,自己练了十五年的春风化雨掌,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你娘说得对。”顾松风说,“敌
太强大了。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绝对不能报仇。天香阁的天字号杀手——每一个都比我强。而天香阁的阁主——他的武功,是我无法想象的。”
他看着顾天命。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报仇。是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足以保护你在乎的
,强到——足以踏
天香阁的宝库,取回你娘留给你的东西。”
顾天命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
,推开了门。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药庐的门槛上。
“父亲。”
“嗯。”
“沈姨——她知道我娘的事吗?”
顾松风沉默了一瞬。
“知道。素云什么都知道。她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你娘的存在。她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她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药庐里待十七年。”
“她知道我在等你长大。”
顾天命站在月光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他的父亲。
“她是一个好
。”顾天命说,“你没有辜负我娘的话。”
顾松风的眼眶又红了。
“替我向沈姨说一声——谢谢。”顾天命说,“谢谢你,也谢谢她。谢谢她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你。”
他没有等顾松风回答,转身走进了月光中。
银杏道上的落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有
在轻轻地叹息。顾天命走在道上,脸上没有表
,但他的手——握着玉佩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走到了谷中祠堂的门
。
祠堂里供着忘忧谷历代谷主的牌位。在最右边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牌位,上面写着——
“先妣苏氏婉清之灵位。”
牌位前面放着一只小小的香炉,香炉里的香灰是冷的。没有
来上过香——至少很久没有
来过了。
顾天命跪在牌位前面,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三炷香。
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中缓缓飘散。
他跪在那里,看着牌位上“苏婉清”三个字,沉默了很久。
“娘。”他终于开
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叫顾天命。你的儿子。”
“我以前不知道你的事。父亲没有告诉我。沈姨也没有告诉我。”
“但我知道了。今天都知道了。”
他看着青烟在月光中盘旋,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圆。
“你说我是天命所归。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会努力的。”
“我会变强。强到足以保护我在乎的
。”
“强到——去天香阁,拿回你留给我的东西。”
“强到——替你报仇。”
他磕了三个
。额
碰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轻轻的声响。
然后他站起来,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着心
的位置。
他走出了祠堂,走在银杏道上,月光照亮了他前方的路。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银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追魂无双夺命刀客。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虽然中二,虽然长,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刀——但他会有的。
一把配得上他的刀。
一把配得上他娘的刀。
他走到谷
的时候,看到了一个
。
沈素云站在银杏树下,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
廓勾勒得柔和而朦胧。
她的手中端着一碗汤——大概是银耳莲子羹之类的东西。
她看见顾天命,微微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