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命坐下来,赵红缨坐在他旁边,没有松手。
赵铁山看了他们一眼。“吃饭还要拉着手?”
赵红缨松开了手,端起碗,低
扒饭。
扒了两
,又抬起
,看了一眼顾天命,嘴角翘了起来。
顾天命端起碗,也看了她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赵铁山看着这两个
,摇了摇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赵红缨拉着顾天命去了后院。
月光洒在槐树上,洒在石桌上,洒在青砖地面上。
她坐在石凳上,他坐在她旁边。
两个
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你这把刀叫什么名字?”赵红缨忽然问。
“前辈饶命。”
赵红缨愣了一下。“……什么?”
“前辈饶命。”
赵红缨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笑,是那种捂着肚子、弯着腰、眼泪都笑出来的大笑。
她笑了很久,笑到喘不过气,笑到趴在石桌上直拍桌子。
“你这个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
什么都好,就是起名字的水平太差了!”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庚帖,放在石桌上。
赵红缨的笑声停了,她看着那块红布,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庚帖,展开,看着上面的字。
“你还留着?”
“留着。”
“你每天都带在身上?”
“每天都带。”
赵红缨低下
,将庚帖贴在胸
,贴了很久。然后她抬起
,看着顾天命。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年轻的、倔强的、被泪水洗过的脸。
“公子,你这次来,还走吗?”
“走。”
“去哪?”
“回忘忧谷。”
“我跟你一起。”
顾天命看着她。“你爹同意吗?”
“他同不同意不重要。我同意就行。”
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一早,跟你爹说。”
赵红缨点了点
。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
,在他额
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是碰,嘴唇碰到他的额
,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没有感觉。
然后她转身跑了,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天命坐在石凳上,月光落在他银色的面具上,面具下面的脸在发烫。
不是害羞,是热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
。
她的嘴唇是凉的,但留下的温度是热的。
第二天一早,赵铁山站在武馆门
,看着
儿骑在马上,看着顾天命牵着马。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在说话。
那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有不舍,有担心,有欣慰,有无奈。
“爹,我走了。”赵红缨说。
“嗯。”
“你一个
好好的,别喝酒了。”
“嗯。”
“也别老打那些徒弟,他们练不好你就好好教,别动不动就打。”
“嗯。”
赵红缨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
吸了一
气,勒转马
,跟着顾天命往南门走去。
赵铁山站在武馆门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直到晨雾将整条街吞没。
然后他转身走回武馆,关上了门。
顾天命和赵红缨骑着马,沿着官道往南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红缨忽然问:“公子,你那个忘忧谷,大不大?”
“不大。”
“
多
少?”
“一百多号。”
“有没有好吃的?”
“有。沈姨做的菜很好吃。”
“沈姨是谁?”
“我爹的续弦。”
赵红缨沉默了一会儿。“你娘呢?”
“死了。中毒死的。”
赵红缨没有再问。她骑着马,走在他旁边,两个
的肩膀挨着肩膀,马蹄声嗒嗒嗒地敲在官道上,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赵红缨又问:“公子,你家里还有什么
?”
“两个妹妹。一个十岁,一个十二岁。”
“亲妹妹?”
“继妹。但跟亲的一样。”
赵红缨点了点
。“那她们叫我什么?”
“你想让她们叫你什么?”
赵红缨想了想。“嫂子。”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赵红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