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科随着哈娜坐进车内,狭窄的车厢里充斥着皮革座椅的老旧气味和淡淡的机油味。哈娜猛地拉动
作杆,发动机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
“坐稳了,斯内科。那帮码
工
的脾气可不算好,尤其是最近出了这种晦气事——记得露比吗?那个
货车司机,原来就是她一直在造谣我是个黑警!”
克拉拉从二楼到窗户缝探出金发脑袋,“早点回来!不许在那种臭烘烘的地方待太久哦!”
“既然你想去现场,我们就先去第一个受害者被发现的地方,虽然应该也不剩下什么了。”
斯内科语气有些中二:“谢谢你,警官……咳咳,我是说!接下来就是探案时间了。”
……
车辆带起一阵剧烈的颤动,随后驶出铺满大理石地砖的校园,向着城市街道疾驰而去,将那些
致的学院钟楼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飞速甩在身后。
警车穿过水晶宫般的铜钱大厦,穿过有着巨大冻梨娃娃和二
转娃娃的商贸广场,混凝土广场报时的电子钟声在楼宇间回
。
随着海拔逐渐降低,周围的建筑也从整齐的红砖公寓楼变成了高大昏暗的铁皮仓库。
当车辆最终停在泽水河运的主码
时,迎面扑来的是一
夹杂着重油、死鱼和铁锈的刺鼻腥味。
巨大的河道起重机如同一只只钢铁巨兽,正发出沉闷的咆哮,将沉重的集装箱悬吊在河面上空……
脚下的木质栈道因为长年受
而略显湿滑,河水拍打着堤岸,发出浑浊且富有节奏的声响。
哈娜带着斯内科避开那些推着货运板车的粗鲁搬运工,径直走向主码
南侧的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有一处久未打理过的防波堤,河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旋涡流,大量的浮木、垃圾和油污都淤积在黑色的污泥滩里。
哈娜停住脚步,用骑兵靴的尖端指了指一根布满青苔和霉斑的木桩。
“就是这里。那个流
汉的尸体当时就卡在这根木桩和水
之间,
朝下。你看那些漂浮物,它们大多是从更上游的商业街或者居民区顺流而下的。”
河面上漂浮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膜,那是附近机械运作后排出的废料。
春汛期的泽水河在暗淡的阳光下闪烁着灰白的光泽,像一条流动的金属汞,沉默地承载着这座城市抛洒给她的所有的罪恶与肮脏。
哈娜靠在锈迹斑斑的护栏边,点燃了一支卷烟,烟雾在河风中迅速消散,她那双红肿疲惫的眼睛茫然地盯着那些起伏的水
,也看着浑浊的波
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布满铁锈的防波堤,溅起的水花带着一种苦涩的鱼腥气。
现在这种
况,警官大概是想运用自己见微知着的本领建立一个可供参考的案发模型吧?
斯内科一并站在湿滑的木板边缘,调整一下单边眼罩的缝隙,赤眼凝视着那些在黑色油膜下起伏的水
——有一种淡水小鱼就叫做“赤眼”,会不会就藏在这些水
下面呢?
这里的空气浓重得像是能拧出机油来……不,肯定还是拧不出来的,不然那些巨型企业肯定会通过法案让空气也收费的。
哈娜蹲在几步开外,不知何时折断的一根枯枝,拨弄着淤泥。
斯内科闭上眼,任由码
上各种嘈杂的声音灌
耳中——起重机的咔哒声、远处货船的汽笛、工
们模糊的号子声。
她的思绪顺着河水漫延开去。
这条河往南会流向苍茫的大海,那里有真正的港
巨
——远比这里要大得多,有货真价实的捕鲸船,还有那些传说中长着鱼尾、皮肤苍白而诱惑的美
鱼,它们是否也像这些受害者一样,拥有能卖出高价的奇异内脏?
而往回看,这条河穿过了污水横流的贫民窟,穿过了市民阶层悠闲散步的“银带河畔公园”,多好听的名字啊,再路过那些窗明几净、住着工厂主们的河滨别墅……
直到在更远的地方,也就是那些农田和郊区废墟之外,河流最终会追溯到另一座天际线已经开始枯萎、冒着黑烟的衰败工业城市。
(流动的水没有痕迹,漂流的风也找不到踪迹,这河水里洗刷掉的,不仅仅是工业废料,还有那些被沿岸城镇吞噬掉的、无
问津的灵魂——现代社会弊病丛生,要注重推理。)
斯内科微微扬起下
,心中泛起一种名为“掌控感”的傲慢,仿佛她正站在命运的观测点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对哈娜发表一段关于自己新感悟到的中二论断时,脚下那块长期被河水浸泡、长满湿冷苔藓的木板提醒起她多注意现实。
“呀!”那种滑腻的触感让她的重心瞬间偏移。斯内科并没有第一时间使用平衡感稳住身形,反而顺着这
力道,任由身体向后仰去。
“小心!”哈娜的反应比想象中更快,她几乎是条件反
地扔掉枯枝,长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斯内科的后背。
斯内科便顺势倒进了那个充满烟
微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