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名字打印体,端庄的宋体,一上一下。
中间一道竖线。
办公室的门牌号印在右上角。
他记住了。
回到学校天快暗了。
他坐在床边。
外面的路灯还没亮,但天已经从
蓝变成灰黑。
他没有开灯。
坐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
通讯录。
她的号码。
他按下去。
等待音。
一下。
两下。
“嗯。”
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
“你晚上吃什么。”
“还没想好。冰箱里还有菜。”
“那行。”
“你吃了没有。”
“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他说。实际上他没怎么吃。但他不能说。
“什么菜。”
“红烧
。青菜。”
她嗯了一声。那个嗯的意思是她知道他在说谎。但没拆穿。
他没有挂。她也没有挂。沉默了两秒。他听到她那边的背景声。锅里的水在响。咕嘟咕嘟的。
“你”
他说了一个字。停住。
“怎么了?”
“没有。”
“……有事就说。”
她没有追问,但也没有挂。那个停顿比平时长。她在等。
“今天……练功房那个灯是不是坏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
这个借
太差。
练功房的灯坏没坏,她每天在那里上课。
比他知道。
他等着她拆穿。
他已经拆穿过他了。
食堂。
现在她又会怎么说。
但她说:“嗯。报修了。”
“那就行。”
“嗯。”
“那挂了。”
“……好。”
忙音。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路灯亮了。
橘黄色的光在桌面上画了一个斜方形的亮斑。
亮斑的边缘刚好碰到平板的边缘。
他没有再打开平板。
但他脑子里有一个画面。
是她闭了屏之后视频继续的那一段。
她没有拍完的部分。
他脑子里自己在补。
她躺下去。
他俯下来。
他问“舒服吗”。
她说“……不疼”。
没有
话。
没有
漫。
只有她手放他后背上,他没有翻身。
他笑了一下。
她在等他回答。
他没回答。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来回走。
停不下来。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把窗帘拉了一下。
让缝隙变窄。
然后回到床边。
躺下。
天花板是白的。
他盯着天花板。
冰箱在走廊尽
嗡了一声。
停了。
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细线,淡黄色的,贴在地板上。
他翻了一个身。
被子边缘碰了一下他的下
。
棉布的。
洗了很多次之后的柔软。
她闭上眼睛。
但他脑子里没有画面了。
只有声音。
她说的那句话。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了。”声音比平时低。对空气说的。她不确定自己在问什么。
他睁开眼睛。天花板还是白的。他躺着没有动。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一个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白的。
脑子里还是那句话。
“你来真的?”
他没有睡着。但他也没有再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