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周中把相机包搁在桌上，先去水房洗了把脸。
凉水冲过耳根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颊还在发烫。
坐回电脑前，他先把微单里今天下午的样片导出来。
照片一张张在屏幕上铺开，瑶湖边的白色长裙、遮阳帽下那张被阳光切成碎影的脸、还有那双腿上若隐若现的白丝，全都被数码传感器忠实地吃进去了。
他挑了几张构图
净的，随手转发到了“老式胶片研究组”和“赣水戎光”两个群里。
老式胶片研究组里最先炸的是那个在江夏开工作室的老张。
老张：【我
，炮塔400？一整盒？你小子撞大运了吧！这玩意儿现在溢价成什么样了，
家姑娘直接塞你手里？】
周中：【五卷，整盒。我当时差点没敢接。】
老张：【你拍的那几张数码预览我看了，肤色的过渡确实稳。这姑娘底子好，你机器也跟得上。好好拍，别
费了家的心意。这盒胶卷你要是拍废了，我第一个上门收你机器。】
另一个常年潜水的老法师冒出来补了一刀：【送胶卷这事儿在咱们圈子里，比送花实在多了。家这是认可你的手艺。】
周中盯着那句“比送花实在”，嘴角抽了一下，没回。
军迷群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小马：【等等，我捋一下。一盒炮塔四百，现在的行
是六百往上走。搁咱们军品圈，这差不多是送了你一枚银质勋章或者一整套原品肩章的意思。老周，你掂量掂量这个分量。】
徐志杰这会儿估计正在新安江老家陪发小喝酒，消息回得断断续续，但语气里的震惊隔着屏幕都能闻见。
老徐：【我。上次你说要忽悠她去临安我还当你吹牛
，现在家直接往你手里塞硬通货？这姑娘不是对你有意思我把那套英军礼服生吃了。】
周中：【别贫。说正经的，我得回送点什么。家送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装死。】
这话一出，两个群里同时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胶片群的老张先开
：【你拍照拍好就行。她把胶卷
到你手里，就是信你的手艺。你把她拍好了，比送什么都强。】
军品圈那边的老秦——一个常年潜水、只在讨论正装礼服时才冒泡的中年汉子——难得发了条长消息：【拍照拍好是本职工作，不算回礼。你得送点东西，但不能太刻意。太贵重了家姑娘有压力，太随便了显得你不当回事。你们五一不是要去临安吗？】
周中：【还没定，我正在攒钱。】
老秦：【那就趁这趟出去，路上留意点。别送胶卷，那是家送你的东西，你原样送回去没意思。送点跟她有关的，比如她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或者哪家店的甜品。这些你得自己观察，我们帮不了。】
老徐紧跟着补了一句：【反正五一你俩出去的时候，你得懂点事儿。别光顾着按快门，家姑娘又不是专门给你当模特的。】
周中：【行了行了，你们再聊下去我这辈子都不用谈恋
了。】
他关掉群聊窗，靠在椅背上。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跳过了零点，窗外的路灯把香樟叶的影子投在窗帘上，随风晃成一片模糊的碎影。
他把今天芙宁娜递胶卷时那张手机抓拍放大，看了几秒。
那双异色瞳里的绪很复杂，有被偷拍的羞恼，也有某种不加掩饰的期待。
周中把这张照片也拖进了那个叫“五一”的文件夹，然后在预算清单的背面加了一行字：“回礼。观察。留意她喜欢什么。”
临安的行程还差最后一笔稿费到账才能敲定。
酒店他已经看好了，在城站附近的一家连锁快捷，离老徐推荐的乌
潭不远。
火车票他选了k字
的硬座，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便宜，也能在路上多聊几句。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微单里要发给芙宁娜的样片，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笔记本。
临睡前，他给芙宁娜发了条消息：【今天的两卷明天送金陵加急。你那盒炮塔，我五一之前绝对一张不费。】
对方没回。这个点，她大概也刚回到寝室，正在洗脸上床。
周中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瑶湖边的风声、快门声、还有那句“用完了找我要”还在脑子里转。
他在心里默默把临安之行的措辞又演练了一遍，然后翻了个身，沉进这个洪都
夜特有的
润寂静里。
芙宁娜洗完澡后，发还带着湿气。
她趴在宿舍那张
蓝色的床上，把脸埋进枕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周中那条“一张不费”的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里，那句承诺硬邦邦的，却让她心里甜得像刚喝下一整杯桂花酒酿。
她想起下午周中拿着手机偷拍她时，那种混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