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放下衣篮走过来,把我还
湿的发尾拨到肩膀一侧,顺手用指腹把我后颈那条微不可察的接缝线压平了。
“你
脆以后就这样住吧。”他说。
然后他自己停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说这句话时自己是认真的。
没有“开玩笑的”这句补救。
他没有补充任何话。
我停下手指,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没躲,也没往下接调侃。
他没有回避我说“这样才对”。
所以我们不需要再为这事谈什么了。
只要我在家,江婉的壳就在我身上。
衣柜门没关严,能看见里面挂着江婉的皮——
体壳旁边清出一小块空间,假
盒子和
换模块抽屉收在一起整齐地放在衣柜里。
那个空间还会扩张。
夜一点,张昊阳已经回去了。
我一个
穿着江婉的壳坐在电脑前,光标在浏览器搜索栏里闪烁。
我打了一行字然后删掉。
又打了,又删掉。
最后我输
“激素替代疗法相关信息”进了几个跨
别论坛,看了几个帖子,标题包括“hrt三个月身体变化记录”“关于胸部发育你该知道的事”“激素替代疗法基础科普”。
我看到一个帖子里楼主写道: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胸部从平坦变得柔软隆起,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身体终于开始回应你内心对它的期待,而不是继续顽固地维持你不想要的形状。
我看完关掉了浏览器。
凌晨,窗帘外面一片黑。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衣柜前,看着里面挂着的江婉的壳。
发垂在脸两侧,肩膀被衣架撑起。
旁边那小块空地还在。
我伸手把她肩膀位置的仿生皮肤捏了一捏——和在穿她时感受到的触感一样,柔软,带着微温。
就是壳,是工具。
但它也让我在这个二十四岁的夜晚开始认真思考一件事:如果有一天我不用穿她的壳,而是穿自己的壳,他还会有怎样的表
?
我关上衣柜门。
光脚踩回木地板回到床上去,躺在被子里,脚底还残留那层木质凉意逐渐被体温取代。
明天,继续穿壳。
明天,继续画外包。
那个空地不急着填,它已经为我让出来了。
这比其他任何事都更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