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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灵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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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晓色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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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登记簿的存根每三个月装订一次,绳子要浸过桐油再捆。你爹从前懒得浸油,被虫蛀了好几回。”

“记住了。”

“山下柳溪镇的糕饼铺子——镇上就那一家——逢五不营业,别白跑一趟。”

“记住了。”

她说这几句时语速依旧是快的,像是在赶在一炷香之内把所有的琐碎都灌完。

可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

不是刻意的降低,是那种好像话到尽弹尽粮绝了才发觉自己叨叨了一路的、后知后觉的降。

她抿住嘴唇,不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握在身前,看着我。

我握住缰绳,催动灵力。

四翼缓缓展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车身轻轻一震,无声地浮起。

就在车身开始升空的那一刻,我低往阶上看了一眼——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嗡鸣声太大,我听不清。

可从那个型来看,不是什么新的叮嘱,不是什么陌生的话,是那句已经说过无数遍的、从槐树小院说到紫竹院、从昨夜榻上说到今石阶前的话。

儿等爹爹回来。

灵鹫车升晨光初透的天空中。

石阶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了幻灵宗那层层叠叠的青翠山峦之中。

我收回目光,将食盒打开。

一张葱油饼还温热,翡翠饺码得整整齐齐,底下压着一只小小的玉瓶。

拔开瓶塞,百花蜜的甜香扑鼻而来——是桂花的味道,混着一点点槐花和蜜桔的清香。

我倒了一杯,举起那只青瓷小杯,对着前方那片被晨光染成淡金色的云海,轻轻地、无声地碰了一下。

一敬父亲。云山的青石路上他走过的每一步,从今天起由我接着走。

二敬姐姐。

她在定中不能来送我,甚至不知道我此刻已经离开了。

等她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将是枕边那只歪耳朵布老虎——布老虎歪着脑袋蹲在那里,像在替我说“姐,等我回来”。

三敬她自己。

我的母亲。

今早她吞了两次——被窝里一次,是把她背下来的所有房中术花样都掏了一遍,一滴不漏地咽进了肚子里。

灶房里一次,是蹲在我膝前,用手心、嘴唇、舌尖、沟——用她能用到的一切让我再硬了一回,然后把那张饼捧到前面接住了每一白浊。

她端着自己那张被浇透了的葱油饼,一吃得净净,末了从盘子里舔起最后一点碎屑,仰着脸对我说出了那句话。

现在她站在石阶上,嘴唇还肿着,嗓音还哑着。

接下来所有独守空床的子里,她大概会把这两顿的余味从记忆中翻出来,一点一点地、省着回味。

像她藏在碗柜里的那句“等你回来,我现烙,现接”。

像她嫁进幻灵宗那年酿的第一罐百花蜜——一年只酿一小罐,她自己舍不得喝。

我把蜜喝完,将杯子放回食盒中。然后握紧缰绳,一扎进了云山那片翻滚的云雾之中。

山到了。

群山莽莽,云遮雾障。

分堂坐落在半山腰一片开阔的平台上,灰墙黑瓦,门飘着一面幻灵宗的青鸟旗,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门前两盏长明灯还没有熄,在晨雾中晕开两团模糊的光。

一个发花白的老杂役迎出来,眯着眼打量了我片刻,目光落在我怀中剑匣上那根迎风飘扬的青色束发带上,忽然站住了。

“……林执事的束发带。”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驭位上跳下来,将赤蛟剑连剑匣一起抱在怀里,对他点了点

那根束发带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被云山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褪色的青布上那歪歪扭扭的云纹,正泛着一层淡淡的、旧旧的金光。

“我是他儿子。”我说,“来替他。”

老杂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默默地替我推开了分堂那扇沉重的木门。

正堂不大。

一张紫檀木案,一把旧椅子,案上搁着一方砚台和半截烧残的烛。

墙角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前二十年的散修登记簿册——按年份排列,最上面那册封面上是父亲工工整整的墨迹:“甲子年冬月至乙丑年孟春”。

字写得很用力,像一个资质不高却从不偷懒的在认真做他该做的事。

我将赤蛟剑靠在案旁的剑架上,将食盒放在案。翻开那本簿册,第一页第一行写着——

甲子年冬月初三。云山南麓灵矿第三号坑,本月采量六十七斤四两。过路商队三支,已核验宗门令牌。散修三初登记,修为均为炼气中期。

下面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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