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在廊道尽
的暗处。
我在榻边又坐了片刻。
姐姐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
定还在继续,灵力周天已走完第六圈,再有两圈便能苏醒。
我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她的睫毛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却没有醒来。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歪耳朵布老虎的脑袋——布老虎的耳朵歪得更厉害了,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
“姐,”我低声说,对着她封闭了五感的意识
处,“等我回来。”
然后我起身穿衣。
枕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方月白色的帕子——是母亲临走时悄悄垫在那里的,怕我身上残留的津
弄脏了锦褥。
帕角绣着一朵极小的梅花,针脚细密,和她发间那根木簪上的梅花一模一样。
我将帕子折好收进怀中,推门而出。
灶房里已经亮起了灯。
晨光还未完全透亮,灶房内全靠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和案上一盏小油灯照明。
暖黄色的光铺在锅灶和案板上,将整个灶房笼在一片温吞的、慵懒的光晕里。
母亲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白皙纤细的小臂。
长发因绾髻而露出整个后颈——那一小片皮肤是我吻过无数遍的地方,此刻在灶火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暖光。
月白色的法袍在腰间束得紧紧的,勾勒出那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腰肢收束得极窄,往下那两瓣丰腴浑圆的
将衣料撑得饱满,在弯腰翻饼时轻轻晃动着。
她做面点的动作远不如她执剑时那般利落——面团在她手下总是不太听话,边缘擀得薄厚不一,翻面时还粘了一下砧板。
她蹙着眉,重新撒了一层
,继续擀。
那认真的模样和她在灵律阁批阅卷宗时一模一样——只是卷宗换成了面团,狼毫换成了擀杖。
锅里油热了,面饼
锅,滋滋地响。
葱花的香气混着椒盐和芝麻的焦香从灶台上升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稠得像是能用手捧住。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微微偏着
观察火候,那专注的表
像是在炼制一炉丹药。
“坐。”她
也不回地说,“马上好。”
我在灶房角落那张矮木桌前坐下。
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蓝布,布角用一只粗陶小碗压着。
她转身将烙好的两张饼端过来——一张搁在我面前的粗瓷盘里,另一张搁在自己面前。
又从蒸笼里拣出几只翡翠饺码在小碟中,推到我手边。
再端来一碟腌萝卜、两碗清粥。
最后从灶上的紫砂壶中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给我,一杯搁在自己手边。
然后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灶膛里的火还没有熄,噼啪地响着,将她的侧影投在身后的土墙上——发髻因绾得匆忙而微微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火光中泛着柔软的细辉。
她低
喝了一
粥,唇瓣在碗沿上轻轻抿过,留下一个浅浅的湿痕。
我们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灶膛里柴火偶尔
出噼啪声,院子里有早起的鸟儿在竹枝上啾啾地叫,晨风从窗棂缝隙中钻进来,将油灯的火焰吹得轻轻晃了晃。
她吃得很慢,每咽一
都低着
,睫毛低垂,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一切寻常得像是往后无数个早晨中随意挑出来的一个——仿佛今天不是远行的
子,仿佛再过半个时辰我不必登车。
只是她撕饼的时候,指尖在饼皮上停了太久——停到那片薄薄的饼皮被指温捂得微微发软,停到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再停下去就撕不开了,才慢慢地、慢慢地撕下来一小块。
粥喝了大半碗,饼吃了小半张,她忽然将筷子搁下了。
“逸儿。”她唤了一声。
不是林逸,不是小逸——是逸儿。
那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从她嘴里出来过了。
上一次她这么唤我,大概是多年前我发高烧的时候,她守在榻边一夜未眠,天亮时摸着我额
退烧了,脱
喊了一声“逸儿”,喊完自己先愣了一息。
我抬起
。
她正看着我。
灶火在她那双丹凤眸里映出两点小小的、跳动的光。
嘴唇还微微肿着,那是今早
喉时磨了太久的痕迹——在油灯暖黄色的光下,那道微肿让她的唇看上去比平时更饱满、更柔软,像一颗被含了很久的果子。
“饼好吃么?”她问。声音很平,可那语气底下有一层极薄的、只有我能听出的试探。
“好吃。”
“比上回在槐树小院烙的如何?”
“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