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母亲的手,每经过一个摊位都要停下来看看。
“语棠你来看这个——妖兽骨材!筑基期风隼的翅骨,磨成针正好可以绣灵纹法袍。你上次那件月白法袍袖
不是勾了线?用这个补。”
“太贵了。宗门库房里有的是。”
“那能一样么?这是云
山的。你以后穿着补过的法袍,每次看见袖
就能想起来——这是在云
山集市上买的。”柳绮梦笑着付了灵石,将骨针塞进母亲的储物袋里。
我走在母亲另一侧,手里拎着柳绮梦方才在路
买的糖炒栗子和烤红薯。
柳绮梦回
看见,桃花眼亮了一下,伸手拆开烤红薯的油纸包,撕下一小块递给母亲。
“……唔,还烫手。小逸你尝尝,这家的比宗门坊市那家甜。”
母亲被她塞了一
,腮帮微微鼓起,丹凤眸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
。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声音依旧是冷的:“街上吃东西——成何体统。”
“这里不是宗门,没有长老也没有弟子。”柳绮梦弯起嘴角,又撕了一块递到母亲嘴边,“再吃一
。你太瘦了——养伤那几天小逸肯定没把你喂好。”
她说“喂好”两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故意偷换概念的调皮。
母亲听出来了,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柳绮梦缩回手,笑得眉眼弯弯。
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子时,柳绮梦停下了。
那摊子上挂着各色花灯——莲花灯、鲤鱼灯、兔子灯。
她站在摊前,低
看着那排兔子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只。
“语棠。你那天在柳溪镇——看的是不是这样的?”
母亲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盏兔子灯上。发布 ωωω.lTxsfb.C⊙㎡_过了片刻,才轻轻应了一声:“……嗯。差不多。”
柳绮梦没有回
。
她将兔子灯举到眼前,对着阳光转了半圈,白纸糊的耳朵在光里半透明。
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灵石放在摊子上,又拿起另一只塞进母亲手里。
“这个——算你送我的。”她将自己那只兔子灯举起来,和母亲手里那只并排放在一起。
两只圆滚滚的兔子灯,一模一样的长耳朵,一模一样的红眼睛。
“语棠,你儿子给你买过一对兔子灯——你最好的姐妹也要有一只。不然不公平。”
她说完弯起嘴角,握着兔子灯的手柄轻轻晃了一下。那两只长耳朵在阳光下晃了晃,像两只真的兔子在扇耳朵。
母亲低着
看着手里那只兔子灯。
她的手指在竹制手柄上轻轻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许久才开
,声音很轻——“……走吧。前面还有摊位。”
她没有把兔子灯放回去。而是握着它,继续往前走。
柳绮梦在前面走着,忽然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又停下了。
木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浓墨重彩的戏脸谱,白面红唇的旦角,金眼黑鬓的钟馗,还有给孩童捏的猫儿脸、兔儿脸。
她伸手从架上拿起一只钟馗脸谱——黑底金纹,咧嘴怒目,看着凶
的。
她在手里翻了个面,没有回
,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语棠——所以那天他戴的,就是这种钟馗对不对?”
母亲在面具摊三步之外停住了脚步。她没有回答。
柳绮梦笑着将钟馗脸谱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只——银白色的蝴蝶面具,半面妆的样式,蝶翼从眼尾向外延伸出去,边缘缀着几颗细小的琉璃珠子。
她将蝴蝶面具举到母亲脸侧,隔着那半面蝶翼端详她的侧脸。
“……果然好看。难怪他给你买。”
“……你买不买。”母亲别过脸去,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硬的调子,可那层绯红已经从耳根一路烧到了颈侧。
“买。”柳绮梦将蝴蝶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系好带子。
银白色的蝶翼在她眼尾展开,金
在
光下流动着细碎的光芒。
她隔着面具朝母亲眨了眨眼,桃花眼在蝶翼的衬托下愈发妩媚。
然后她又从架上拿起一张钟馗脸谱,转身朝我走来。
“小逸——低
。”
我低下
。她将钟馗脸谱扣在我脸上系好。黑底金纹,咧嘴怒目,和她脸上那只流光溢彩的蝴蝶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绮梦退后一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
然后她笑出了声——不是那种端庄矜持的笑,而是真正的、被逗到了的、眉眼弯弯的笑容。
蝴蝶面具上的琉璃珠子在她耳畔轻轻摇晃,叮当作响。
“语棠你看——像不像那天?一只钟馗,一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