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软榻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
,然后站起身转向众
。
“诸位——大哥不幸遇刺,天衡身为纪家次子,悲痛无以言表。但纪家不能一
无主。昨
大哥亲
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将家主玉印
到我手里。天衡今
在灵前接印,当着大哥的面和全府上下发誓——定将纪家发扬光大。”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白玉貔貅印信,高高举起。
“且慢。”
纪婉莹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面向灵堂前跪着的两百余
,那张端丽温婉的脸上此刻一片清冷。
“二哥接家主之位,小妹没有异议。但大哥遇刺的真相还没有查清楚。>ltxsba@gmail.com>接印之前,先把幕后真凶揪出来。大哥看着,想必也不会反对。”
灵堂里嗡地议论开了。
纪天衡皱着眉:“婉莹,大哥是死于血煞宗之手,凶手已经死在护院刀下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有声
“凶手背后的
没死。”纪婉莹从袖中取出那串暗红色的菩提子,举在手中,“这串珠子是大哥从刺客身上扯下来的,血煞宗内部辨识身份的信物。二哥,去年你花了三百灵石在江北坊市从一个血煞宗执事手里买了这串菩提子。你不承认?”
纪天衡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我是买了一串不错,但早就丢了。这串是哪里来的我怎么知道?”
“丢了?什么时候?丢在哪里?”
“记不清了。”
纪婉莹没有追
。
她将菩提子收起来,又取出了那片符纸残角。
“这也是从刺客身上扯下来的——血煞宗的传讯符残片。不过你说得对,单凭这两样东西,确实不能证明你就是幕后主使,你大可以说是丢了珠子被
捡去,也可以说符纸残片来路不明。”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了第三样东西。
一张折叠整齐的桑皮纸字条。
“这是大哥从第三个刺客身上搜到的。那个刺客逃了,但他身上掉下了这张字条。”纪婉莹将字条展开,上面歪歪扭扭两个字,“上面写的是接
时辰。笔迹刻意用左手掩盖过——雇刺客的
很小心。”
纪天衡的目光落在那张字条上,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一张左手写的字条能说明什么?江北府衙随便找个代笔先生用左手也能写出这样的字来。”
“二哥说得对。这三样东西——菩提子、符纸残片、字条——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什么。”纪婉莹将字条重新折好,“但三样东西合在一起,至少能证明一件事:雇刺客的
不仅和血煞宗有关联,还在行刺前与刺客面对面
接过。而那个
对大哥的行程非常了解——知道他从铺子回府的时间,知道那天晚上他走的路线,知道他身边只带了四个护院。那天晚上大哥去铺子是临时决定的,账房有一批灵石到货需要家主亲自签收。这件事只有府里的
知道。府里知道大哥行程的
,不超过十个。”
她转过身,目光在灵堂里缓缓扫过。
“二哥,我再问你一件事。四天前下午,你是不是在福来茶楼开了间雅间,见了一个穿黑斗篷的
?”
纪天衡的喉结滚了一下。“我那天下午在账房对账,没有出过府。”
“不对。”
跪在软榻边一直沉默的楚红袖忽然开
了。所有
的目光都转向她。她抬起
,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纪天衡。
“那天下午大哥出门之后,我去账房拿参汤。你不在。账房刘先生说你去外面散散。你从后门出的府,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来。”她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回来之后你跟刘先生说,你在福来茶楼喝了壶茶。”
纪天衡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又怎样?我去茶楼喝茶犯哪条家规了?”
“你在茶楼见了谁?”纪婉莹追问。
“我一个
喝的茶。”
“好。你一个
喝的茶。”纪婉莹转过身面向灵堂门
,“那我再请一个
出来。”
赵铁尺从门外带进来一个
。
那是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瘦小中年男
,山羊胡子,手里攥着一顶
毡帽,神色紧张地站在灵堂正中,两条腿
眼可见地在发抖。
“这是福来茶楼的孙掌柜。”纪婉莹道,“孙掌柜,四天前下午,纪二爷去茶楼开了雅间。你把那天看到的跟全府上下说一说。”
孙掌柜咽了
唾沫,结结
地开
:“那天纪二爷来了就要了间最靠里的雅间,说等个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来了一个
,穿着黑斗篷遮着脸。那
进了雅间,二爷就把竹帘放下来了。小老儿去上茶,刚走到帘子外面,二爷就在里
喊了一句——『别进来,我们自己倒』。小老儿就没进去。后来那
走了,二爷又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走。”
“你听见里面说什么了吗?”纪婉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