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油灯将偌大的厅堂照得通明。
纪婉莹坐在太师椅上,楚红袖坐在她左手边的绣墩上,周怜妆坐在右手边。
三个
围着一张紫檀圆桌,桌上摊着江北商会今天刚送来的新合同。
“张家的事今天谈下来了,一成。青狼帮那边林主事已经摆平了,两千灵石修渡
费,过路费照旧。通远商行自己贴了告示说要转行,背后散谣言的是张敬才手底下一个账房先生。”纪婉莹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做工作汇报,“但张家只是第一个。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只要纪家还看起来像软柿子,就会有更多
来捏。”
她顿了顿,目光从楚红袖脸上移到了周怜妆脸上。
“大哥在时,这些
不敢动。如今大哥不在了,二哥也不在了。纪家现在确实没有男
。”
楚红袖低着
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
她没有说话,
叠的双手微微收紧。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她的孝服上,将她那张
掌大小的脸衬得格外苍白。
前天夜里她跪在佛堂里对着丈夫的灵位哭了很久,哭完之后抄了三页心经,抄到最后一页时墨迹被眼泪洇得模糊了大半。
此刻她抬起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连
悲痛与焦虑磨出来的沉静。
“天枢走之前把我和灵汐托付给林主事。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托付给
家,
家答应了。但我们给了
家什么?林主事是幻灵宗的
,他不欠纪家任何东西。他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周怜妆坐在绣墩上,难得地没有低垂着眼。
她今晚穿了一件绛紫色的寝衣,外罩一件素白褙子,长发没有绾髻,散在肩后。
那具被裹在衣裳里的沙漏形身子在灯光下投出夸张的剪影。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纪婉莹,声音是她一贯的慵懒低沉,但说出来的话却出乎意料地直白。
“小妹,你在幻灵宗做过几年知事,跟林主事最熟。他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纪婉莹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短暂的意外——周怜妆平时在府里很少主动参与议事。
尤其是大哥死后,她更是几乎把自己关在后院不出门。
今晚她不仅来了,还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灵焰法决,至阳功法。”纪婉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那时在分堂做知事,他的卷宗我看过。灵焰法决修炼的是纯阳之气,修为越高,体内阳气越盛。如果疏导不得当,会出现阳气逆冲。而这种逆冲最有效的疏导方式——”她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是
元。”周怜妆替她说完了。
正堂里安静了好几息。
“林主事这样的年轻
,功法至阳,身边又没有道侣。他在云
山时,婉莹你是帮他疏导过的吧。”周怜妆的声音依旧是慵懒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
思熟虑。
纪婉莹的脸红了一瞬,但没有否认。
楚红袖的脸也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她低着
不敢看任何
,手指绞着孝服的袖
,指节捏得发白。
她嫁进纪家这些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坐在这里和另外两个
讨论这样的话题。
可她也没有起身离开。
“林主事这几天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楚红袖开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他在灵堂上替天枢讨回了公道。他在渡
和张家铺子替纪家保住了生意。他答应天枢照顾我和灵汐——以他的
品和修为,完全可以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但他做到了。”
她抬起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天枢把我们托付给他。纪家把他绑在这艘船上。这个
——值得。”
纪婉莹沉默了很久。
“大嫂,小妈。”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你们想清楚了。发]布页Ltxsdz…℃〇M这件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
路。你们是纪家的夫
,是灵汐的母亲。我是刚接任的纪家家主。如果外面的
知道了,纪家的名声——”
“纪家现在还有名声吗?”周怜妆忽然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自嘲,“我一个寡
,吃纪家的穿纪家的,外
早就看不惯了。二弟那天在灵堂上说的那些话,你以为府里的
听不懂?我的名声,早在嫁进纪家的第一天就已经欠着了。欠着老爷的,欠着天枢的——”她说到天枢两个字时声音抖了一下,但很快平复了,“如今纪家需要林主事。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除了这副身子。”
她说完之后解开了素白褙子的系带。
褙子滑落,绛紫色寝衣裹着那具丰腴妖娆的沙漏形身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她伸手拢了拢散落在肩侧的长发,露出那张艳丽至极的面容和琥珀色的眼眸,眼神里没有羞怯,只有一种被岁月打磨出来的、冷静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