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在她颈窝里,带着震动,从她的颈侧传到耳膜,痒痒的。
“四次。”他说,“我快死了。”
“不会死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要陪我。”
张明辉从她颈窝里抬起
,看着她。
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脸——狼狈的、满
汗的、嘴唇上有伤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在笑。
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不是嘴角上扬,而是嘴角两边的肌
微微放松,像冰面下有一条鱼游过。
“四次了。”他说,“够了吗?”
陈莹看着他,看了大概三秒。
“不够。”她说。
张明辉的表
僵了一下。
“你认真的?”
“你猜。”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尾弯了一下。
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微笑,而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像水面上一圈涟漪一样的弧度。
那个弧度从她眼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让那张清冷的、疏离的、像冰雕一样的脸忽然变得柔软了,像冰面下的水流从裂缝里涌出来。
张明辉看着那个笑容,心脏的位置像被
用手捏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来了,来得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来了。
“你笑起来好看。”他说,“以后多笑。”
陈莹的嘴角收了一点,像是被他的话说得不好意思了。她把脸别过去,埋进枕
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只耳朵。
她的耳朵红了。
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像宣纸上洇开的朱砂。
张明辉伸手,指背贴着她的耳廓,从耳垂滑到耳尖。
她的耳朵很小,耳廓的形状像一片卷曲的叶子,软骨的硬度刚好,既不会太硬也不会太软。
他的指背滑过去的时候,她的耳朵在他指腹下变得更烫了。
陈莹从枕
里转过脸来。
她的脸上有枕
压出的印痕,红红的,从左脸颊一直延伸到鼻梁。
睫毛还是湿的,粘在一起,有几根黏在下眼睑上,像被雨打湿的蛛丝。
嘴唇上那个之前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很薄的透明的痂,在晨光里几乎看不见。
她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手指点在他锁骨上方那个牙印上。
牙印经过几个小时已经变成了暗紫色,边缘有一圈青黄色,像一枚印章盖在他皮肤上,清清楚楚的,不会消失的。
“我咬的。”她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嗯。”张明辉说,“你咬的。”
“是我的。”
“是你的。”
她又点了一下那个牙印,指腹按下去的时候,他轻轻吸了一
气——不是疼,是酸,像按在瘀青上的那种酸胀感。
“疼?”
“不疼。”
“骗
。”
“有一点。”他笑了。
陈莹的手指从他锁骨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胸
,心脏的位置。
隔着那件他的t恤,她的心跳传到他的手背上——咚咚咚咚——很快,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在扑翅膀。
“我这里也疼。”她说。
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
知道的秘密。
张明辉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从她胸
拿开,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掌心贴着她的胸
,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传到他的掌心里,一下一下的,像有
在敲门。
他的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很凉,指甲上透明的甲油在晨光里反
出珍珠一样的光泽。
“什么时候不疼了,告诉我。”他说。
陈莹看着他。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了,从灰白变成浅金,从浅金变成暖黄。
那道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皮肤上一层细细的绒毛照得发亮,像桃子表面的那层白霜。
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浅,浅得能看见瞳孔最
处那一圈
褐色的纹路,像树的年
。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后背贴着他的胸
。
肩胛骨抵着他的肋骨。
脊柱的沟壑嵌进他胸骨正中的凹陷里。
她抓住他放在她腰上的手,拉到胸
,抱在怀里,像抱一个布偶。
“张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