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桌上一搁，薄荷糖咬碎了咽下去，正准备拆第二颗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温夏。
沈放滑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沈哥，你说巧不巧。”
温夏开
第一句的语气还算正常，带着她惯常那
嬉笑的调子，嘴皮子翻得很利索。
“我那前老板龙哥，比我初中谈的那个前男友还难甩。”
说到“难甩”俩字的时候，她嗓子里忽然卡了一下。
尾音拔高了，但不是她平时讲段子故意拔高那种，是控制不住地尖了一点，像弹簧被拉过了
，收回去的时候已经偏了。
后面的话没跟上来。听筒里安静了两秒，能听见她吸了气，那气吸得不太均匀，中间顿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沈放把搁在桌面上的脚放了下来，后背靠实了椅背。
右手拇指摁了两下手机侧边的音量键，把听筒声音调到最大。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特别的起伏，两个字吐出来又平又短。
温夏在电话那又沉默了一小会儿。
听筒里传来衣服面料蹭着话筒的窸窣声，她大概在换手或者换姿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这回没再铺段子了。
“龙哥把我这个月的提成扣了。四千块。”
顿了顿。
“然后他在云都的几个公会群里发了消息，说谁要是接我，就等着他来找麻烦。hｔtps://ｍ?ltxsfb?ｃｏm锦城这边他也打了招呼，我之前在语音厅认识的几个运营，今天一个个都把我屏蔽了。”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在努力把节奏控制住，一句一句地往外挤，中间那些平时填充缝隙的“不是吧”“我跟你说这个事
吧”全消失了。
整个
的说话方式变得陌生，像是把段子手那层壳剥掉之后露出来的底板。
沈放拿签字笔在桌面上无声地转了两圈。更多
彩
四千块。
他太清楚四千块对这种刚从客服工位上跳出来的
孩意味着什么了。
“卡号发我。”
沈放的语速没变，句子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拖得很平，每个字都不赶。
“差的四千，下个月对公账户打给你。”
电话那温夏“啊”了一声，但声音很小，像是被水呛了一下。
沈放没给她接话的空间，直接往下说。
“你现在注册的是抖音的短视频账号，对吧。”
“嗯……是。”
“你以前在语音厅做主播，龙哥手底下那帮刷礼物的龙家军，他们能管到短视频平台的推送大流？他是字节的东还是算法的工程师？”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彻底没声了。
温夏大概是张了嘴想说点什么，沈放能隐约听到她嘴唇分开又合上的声音，但后面什么都没跟出来。
她平时那种一气讲完整个段子不带喘的嘴皮子功夫，此刻像是电池拔掉了一样，停在那里，只剩呼吸。
沈放等了几秒，继续说。
“语音厅公会和短视频是两条赛道。他封杀你语音厅的号，你本来就不打算再回去做语音主播了，对吧？你签到我这儿来，走的是短视频内容博主的路线。他那些所谓的封杀，在你现在要走的这条路上，连个减速带都算不上。”
说完这段话，他停了停，把签字笔
回笔筒里。
“至于他在锦城打招呼，天成大厦这还坐着个比他更懂合规条款的前汽车城大经理。你
心那玩意儿
什么。”
温夏在电话那吸了一下鼻子。不是哭，是那种绷了太久忽然松下来的时候，鼻腔里涌上来的酸涩被生生憋回去的声音。
“那我……先去把租房的行李规整规整。”
“嗯。”
“沈哥。”
“说。”
“谢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没有加段子，没有加玩梗，就那么
的两个字。
沈放“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
温夏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的时候，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停在三分多钟。
锦城的合租房比她在云都住的那间大了一圈，但家具还没置全，客厅里只有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
她站在朝北的小阳台上，手里捧着一大杯温水，夜风从纱窗缝隙里钻进来，把她额前那截刘海吹得一缕一缕地飘。
水杯里的水面在微微颤。
她低看了一眼，水面上
着的那圈纹路来自她自己的手。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手心是湿的，不知道是杯壁上的水汽还是冷汗，总之攥杯子的时候指节有点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