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的目光从秦绶的脸上慢慢滑到他脖子上还没完全消去的红痕上，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讽。
“你小子命好，”周哥说，“这位可是好久没来咱们这儿了，多少
排着队想上她的牌，她都没点，让你小子给占到了便宜。”
秦绶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身量很高，脊背很直。
他安静地等了几秒，确认周哥没有别的话要说，才微微点了一下
，转身拉开门。
“哎，”周哥在身后叫住他，“明天早点来，六点前到。”
“知道了。”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嘈杂的音乐声重新灌进耳朵。
低音炮震得地板微微发颤，有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带着一身浓烈的香水味和醉醺醺的笑声。
秦绶侧身让了一下，贴着墙壁穿过走廊，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里安静得多，顶的声控灯在他脚步声中亮起惨白的光。
他没有上楼，而是靠着墙壁蹲了下来。
蹲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他从后兜里掏出那四百块钱，把它叠成一个窄窄的长条，握在手里。
这是他今晚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后巷的夜色里。
夜风裹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初秋微凉的露水迎面扑来，他
吸了一
气，呼出来的白气在路灯下飘散。
他朝巷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尖碰到那个被咬
的小小伤时，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倒吸了一凉气。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揣进裤兜里，朝着公
站的方向走过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上拖出一道瘦而直的黑色。
他不知道的是，蓝以宁此刻正坐在一辆黑色迈
赫的后座，通过后视镜看着他走出巷。
她靠在座椅里，手机搁在腿上。
“走吧。”她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出街，从秦绶身边经过的时候，车窗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秦绶甚至没有转看一眼。
他正低着，在手机上查去最近那家廉价药店的路线。
嘴唇上的伤需要涂一点碘伏，他想。
不然明天会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