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爱女是我的日常

关灯
护眼
第5章 隔岸观影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坐在床沿上,低着,看着自己的手。

他把金敏善刚才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重男轻,家庭,父亲,弟弟,被卖掉,被索要钱。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石子,扔进他心里的那潭水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不是他冷漠,而是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东西。

他的母亲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去憎恨男,去否定男的价值,去把他——一个男孩——贬低到泥土里。

在他的认知里,男是低等的,是应该被厌恶的,是不配被的。

他以为全世界都是这样的,以为所有的家庭都和他家一样,以为所有的母亲都像他的母亲一样,以为所有的父亲都像他的父亲一样——沉默的、窝囊的、不被尊重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的另一边,还有另外一些,过着完全相反的、但又同样残酷的生活。

金敏善的父亲打她的时候,用的是和他母亲同样的力道。

金敏善被卖掉的时候,用的是和他母亲同样的逻辑。

只是别调换了,受害者和加害者的位置互换了一下,但那个剧本几乎一模一样——你不配,因为你生错了别。

秦绶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的夜色是蓝色的,远处的楼房里亮着几盏零星的灯,像黑暗的海面上几座孤独的灯塔。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的思绪飘得很远,飘到了他从来没有去过的那些地方,那些和他一样被偏见和歧视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孩们的家里。

他想起金敏善说的那句“你一个男的,你懂什么”。

她不知道的是,秦绶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男的”。

不是说他觉得自己是的,而是说他从来没有被允许成为一个完整的、自然的、被接纳的男

戴喉结罩,从小被灌输“你是罪恶的” “你不配”的理念,他的身体发育被压抑,他的别表达被扭曲,他被活生生地掰成了一个既不是男也不是的、在夹缝中生存的、面目模糊的东西。

他不懂什么是“男”,因为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一种正常的、健康的、值得被的男是什么样子。

他的父亲是一个被彻底碾压到失去了形状的,他的母亲是一个把对男的仇恨刻进了骨里的,他自己是一个被这两力量反复撕扯之后剩下的、碎的、拼不完整的残骸。

但他没有说这些。

他没有告诉金敏善他也被卖过,也被打过,也被那个本应最他的用最恶毒的话刺伤过。

不是因为怕她不信,而是因为在她面前说这些,像是在偷她的痛苦,像是在用自己的伤去抵消她的伤,像是在说“你看我也很惨,所以你的痛苦就不那么重要了”。

他不想那样做。

金敏善的痛苦是真实的,巨大的,不需要和他的痛苦进行比较。

他们被同一套陈旧的、腐烂的观念伤害着,只是方式不同,方向不同,但那个源是一样的——把分成三六九等,把的价值绑在两腿之间,而不是绑在脑子里、心里、灵魂里。

秦绶把窗帘拉上,回到床边,躺下来。

他的眼睛闭着,但意识清醒。

他在想一个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很大很大的问题——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管男,都值得被,那会是什么样子?

他在脑海里努力地构建那个画面,但很困难,因为他的记忆里几乎没有这样的素材。

他不知道无条件的、纯粹的、不因为你的别而增减分毫的是什么样子的。

他没有见过,所以他甚至无法想象。

但他模模糊糊地觉得,那种应该是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应该有一个会看着另一个的眼睛,不是因为他是男是,不是因为他能传宗接代还是不能,不是因为他值多少钱、能派什么用场,而仅仅因为他是他,就愿意对他好。

应该有这样的

应该有这种

如果没有的话——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蜷缩起来,像一只把身体团成一个圆的小动物。

如果没有的话,他想,那他就自己给自己。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