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的恐惧,双腿在挡板后
叠着,甚至还有节奏地抖动着脚尖,仿佛这里不是庄严的警局,而是她等客的某个快捷酒店的大堂。
“姓名。年龄。”我翻开桌上的笔录本,拔下笔帽。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在播报。

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浑浊却又透着市井
明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视线从审讯室的白墙,最终落回了我的身上。
她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我,目光像黏腻的蜗牛,从我警帽的帽檐,滑过我紧扣到喉结下方的第一颗衬衫纽扣,扫过我被制服紧紧包裹的胸
,最后停留在我冷漠的脸上。
“哎哟,警官姐姐,你长得可真俊啊。”她突然开了
,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刚才抓
的时候那些大老爷们凶神恶煞的,推推搡搡差点把我胳膊卸了。还是你看着心善,透着
斯文气。咱们
何苦为难
呢?”
我没有接话。
握着签字笔的手指甚至没有丝毫收紧,笔尖悬停在纸面上,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落下。
我就这样面无表
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团没有生命的死物。
我的无作为,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出于一种
不见底的虚无。
审问她有什么意义?
把她关进拘留所十五天又有什么意义?
见我不说话,
以为我在摆警察的架子,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竟然硬生生地挤出了几滴浑浊的眼泪,表
变得凄苦无比:“警官姐姐,我也就是个苦命
。要不是家里有个常年卧床的老爹等着买药,底下还有个上初中的弟弟要
学费,谁愿意去
这种千
骑万
跨的下贱营生啊?我这也是被
无奈,混
冷饭吃。你看我都这么配合了,什么都没反抗,你通融通融,随便写几笔放我走成不?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在这个辖区晃悠了,我走得远远的……”
她絮絮叨叨地念着那套演练过无数遍的“悲惨身世”剧本,手铐的链条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地址發''郵箱LīxSBǎ@GMAIL.cOM
我依然一言不发。
白炽灯惨白的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内心出奇的平静。
看着她这副为了生存可以毫无底线摇尾乞怜的模样,我本该感到厌恶,可一种诡异的
绪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我的心脏。
那是羡慕吗?
也许是。
她虽然卑贱,但她至少活得真实。
她明码标价地出卖
体,换取生存的筹码。
而我呢?
我穿着这身代表着尊严的制服,出卖着我的青春、我的信仰、我的灵魂,去给那些权贵做
饰太平的陪衬。
我不也是在“卖”吗?
只是我卖得比她更彻底,更虚伪,甚至还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下贱?

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常年混迹在男
堆里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
她发现我的眼神里没有对罪犯的威压,没有对底层的怜悯,甚至连一点
绪的波动都没有。
她看穿了我这身笔挺制服下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麻木。
她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眼泪瞬间消失不见。她靠在审讯椅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同类般戏谑的笑意。
“警官,我看你跟那些把我们当牲
看的臭警察不一样。你好像……心里挺不痛快的?”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半开玩笑的试探。
我缓缓抬起眼皮,终于正眼看向了她。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她某种默许的错觉,她的胆子更大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风尘光芒。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舔了舔
裂的红唇,目光再次贪婪地舔舐过我身上的制服,“警官姐姐,把你这身警皮借我穿穿,再配上制服短裙,再穿双细高跟鞋。我感觉我这骚样子也能变成像模像样的
警花。这不把那些当官的男的迷得五迷三翘。”
“啪。
我手中的签字笔掉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吓了一跳,以为我要发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她发现我并没有站起来拍桌子,也没有冲她大喊。
我依然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般坐在那里,只是呼吸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粗重。
“警官姐姐,把你这身警皮借我穿穿,再配上制服短裙,再穿双细高跟鞋……”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字字句句化作实质的毒
,疯狂地注
我的血管。
我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猛击,不是因为受到了侮辱,而是因为某种被长期压抑的黑暗,在此刻被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