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同寝微光

关灯
护眼
第3章 折磨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最新网址:ltxsba.me

林晓薇已经坐下了。

她重新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面朝画布。

但她的画笔没有动,笔尖悬在画布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像一只停在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的蝴蝶。

她的微微侧着。

她在听。

苏婉宁继续涂身体

她把最后一点涂在腹部——双手叠,从下往上,顺时针方向,掌心按在小腹上,感受那片皮肤的柔软和温热。

她的腹部没有多余的脂肪,但也不像健身博主那样有分明的马甲线,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更柔软的、像一块被揉好的面团一样的平坦。

她的手在小腹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放下来,把浴巾拉好。

“你涂身体的方式,”林晓薇的声音从画架方向传来,不大,但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玻璃上,“很像在画画。”

苏婉宁看着她。

林晓薇还是没有转过来,背对着她,笔尖依然悬在画布上方。

“你摸自己皮肤的方式,不是‘涂’,”林晓薇继续说,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是‘描’。你的手指会沿着肌的纹理走,会在骨骼突出的地方多停留一会儿,会绕过那些更敏感的、不想被碰到的区域。就像……就像你的身体是一幅你已经画过很多遍的画,你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该重一点、哪里该轻一点。”

苏婉宁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被这样描述过。

她涂身体的方式——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下意识的习惯——被一个只认识三周的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看到”,是“看透”。

像x光,像超声波,像某种能穿透皮肤和肌、直接照到骨骼和内脏的医疗设备。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停得久?”苏婉宁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涩。

林晓薇沉默了几秒。

“我观察的。”她说。很平静。很坦然。没有辩解,也没有掩饰。

苏婉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手指还残留着身体的油腻,掌心里还残留着自己皮肤的温热。

她看着林晓薇的背影——那件黑色吊带背心在冷光灯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肩胛骨的廓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脊柱沟从后颈一路往下延伸,消失在背心下缘的影里。

“晓薇,”苏婉宁说,“你……观察所有都是这样吗?还是……”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

因为她不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是想问“还是只观察我”?

还是想问“还是只对我是这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句话的结尾是一片空白,那片空白里藏着太多她不敢写上去的词。

画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晓薇转过来。

她的脸一半在冷光灯的冷白光里,一半在台灯的暖黄光里,两种色温在她脸上切割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她的表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是空白的,但她那双细长的、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那种在火焰熄灭之后,碳灰表层下面还在缓慢燃烧的、暗红色的、眼几乎看不见的高温。

“你觉得呢?”林晓薇反问。

她没有等苏婉宁回答。

她转回,把画笔落在画布上,开始画了。

苏婉宁躺在床上,关了台灯。黑暗中,她听到画笔接触画布的沙沙声,和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把被子拉到下,手指在被子里摸到自己涂了身体的皮肤——光滑的、柔软的、有一淡淡的香。

她的手指从腹部滑到大腿,从大腿滑到膝盖,从膝盖滑到小腿,最后停在脚踝上。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脚踝,像林晓薇今天捏住画笔的姿势。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林晓薇的脸,不是林晓薇的身体,不是林晓薇的眼睛或嘴唇或锁骨或手指。

是那把油画刀。

是那把被林晓薇握在手里的、木柄的、金属刀片的、用来刮掉多余颜料的油画刀。

她的下腹又收缩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感受那种收缩——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处的、像汐一样的、每个月都会来临但不是月经的汐。

那种汐的源不在她的身体里,而在另一个身上。

那个坐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背对着她,正在画画。

她知道今晚又会是一个失眠的夜晚。

凌晨一点。

苏婉宁醒了。

不是慢慢地醒来,而是像被水里猛地拉出水面一样,突然地、剧烈地醒来。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