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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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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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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离开这里。

她站起来,动作大到床架晃了一下。苏婉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晓薇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冰冷的木质表面,大地呼吸。她的手指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新的疼痛覆盖了旧的疼痛。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站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也许更久。

等她走出来的时候,苏婉宁还在睡。额上的毛巾已经凉了,她换了一条温的。然后她坐在床沿上,没有碰苏婉宁的身体,只是看着。

她看着苏婉宁呼吸时胸的起伏,看着苏婉宁睡梦中无意识抿嘴唇的动作,看着苏婉宁因为退烧药开始起效而逐渐恢复正常颜色的脸颊。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夜。

退烧药在凌晨三点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苏婉宁出了一身汗,大汗。

她的发湿透了,贴在额上和脖子上,像被水泡过的海藻。

睡裙完全被汗水浸透,变成半透明的、贴在她身体上的第二层皮肤。

她能感觉到自己像一块正在被拧的毛巾,水分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把床单洇出一大片色的、形的湿痕。

她在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在帮她换衣服。

那双手很轻。

轻到像两片羽毛在她皮肤上移动。

那双手把湿透的睡裙从她身上剥下来,像剥开一枚果实的外皮。

燥的、带着皂香的新睡裙从罩下来,布料滑过她的肩膀、她的胸、她的腰、她的,像一条温柔的小溪流过她的身体。

然后是一块温热的毛巾。

那块毛巾从她的额开始,一点一点地擦拭她身上的汗。

她感觉到毛巾经过她的眉毛、眼皮、鼻梁、嘴唇。

经过嘴唇的时候,那块毛巾停了一下——不,不是毛巾停了,是拿着毛巾的那只手停了。

那只手的指腹隔着毛巾按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几乎是试探地按了一下,像在确认那片皮肤的柔软程度。

那根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粗糙的、燥的、像砂纸一样的茧,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

苏婉宁在迷糊中想,这双手和周扬的不一样。

周扬的手宽大、温暖、光滑,像一块被磨圆了的鹅卵石。

而这只手是细长的、骨感的、指节分明的,像一根被削尖了的炭笔。

当那根炭笔描过她的锁骨时——从左侧到右侧,从起点到终点,一笔画完——苏婉宁的身体处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不是欲望,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更原始的、比欲望更古老的记忆,像一条藏在脊髓里的、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可以直接触发的反弧。

那片锁骨上的皮肤在指腹滑过的瞬间,像一个被按下开关的电路,迅速地、不可逆地亮了起来,亮光沿着胸骨往下爬,经过肋骨的间隙,经过胸廓的下缘,一直烧到小腹处。

那块毛巾沿着她的胸往下移动,经过胸骨上缘的凹陷,经过胸骨中段的平坦区域,到达那道被汗水浸湿的、幽的、还在散发着热辐的沟。

毛巾停在沟的上方。

苏婉宁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呼吸的声音——一种被压抑的、不均匀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呼吸,像一个屏住呼吸太久之后突然不得不换气时发出的声音。

那块毛巾没有放下去。

它悬在那里。悬在那道沟的上方,像一把没有落下的、可以决定生死的刀。

时间在那片悬空中凝固了。

然后那块毛巾被拿走了。

一只手——那只带着薄茧的、骨节分明的、细长的手——复上了她的额

手背贴着皮肤,凉的、燥的、稳定的。

那只手在她的额上停了几秒,然后往下移动,指背滑过她的鼻梁,滑过她的鼻尖,滑过她的中,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指背。不是指腹。

指背的皮肤更薄、更敏感、更能感受到温度。

那片皮肤贴在她的嘴唇上,像一片凉的、燥的、带着松节油气味的叶子落在两片滚烫的、湿润的、微微张开的花瓣之间。

苏婉宁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嘴里冒出来:“晓薇好温柔……”

那声音不是她说的。那声音是从她身体的某个更的地方自动涌上来的,像一被挖得太的井,地下水自行从泉眼里出来,不受任何控制。

那只贴在她嘴唇上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消失了。

她听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听到门被轻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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