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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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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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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薇没有问她为什么。

第四天晚上,苏婉宁回来得特别晚。

宿舍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晓薇床那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圈只够照亮枕周围半米的范围。

晓薇靠在枕上看书,看到苏婉宁推门进来时,目光从书页上方抬起来,又迅速低下去。

苏婉宁换了睡衣,躺下,关了灯。黑暗重新填满了房间。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晓薇以为今晚也会像前几晚一样,在无声中结束。

然后苏婉宁开了。

“晓薇。”

那声音很小,小到晓薇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苏婉宁翻了个身,面对晓薇的方向,即使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嗯?”晓薇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你昨晚……”苏婉宁停顿了一下。

晓薇能听到她在黑暗中的呼吸,急促的、不均匀的。

能听到她吞咽水的声音。

能听到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你昨晚是不是亲了我的耳朵?”

空气凝固了。

不是比喻。

是真正意义上的凝固。

每一粒空气中的分子都停止了运动,温度骤降到一个让无法呼吸的临界点。

晓薇的胸腔里,心脏在某个瞬间停止了跳动——不是那种被吓一跳的停搏,而是一种更层的、从节奏的内核发生的断裂,像一支正在演奏的响乐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所有的琴弦。

她知道了。

晓薇想过无数种可能的结果。

苏婉宁可能永远不会提,让那个吻成为她们之间一个永恒的、不可言说的秘密。

苏婉宁可能在清醒的第二天早上就质问她,愤怒的、羞辱的,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是不是变态”。

苏婉宁可能笑着当成一个玩笑,说“你喝多了吧”,用笑声把一切消解成无害的酒副作用。

晓薇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在夜的黑暗中,用那种像从水底浮上来的、带着湿气的声音,直接问出来。

“……”晓薇张开嘴。第一次没有声音。她咽了一下,舌尖抵住上颚,用力到发疼。“……是。”

一个字。

没有辩解。

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那是因为喝醉了”。

没有“我开玩笑的”。

没有“你别多想”。

只有一个赤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是”。

沉默。

苏婉宁在黑暗中沉默了。

那不是一个短暂的、犹豫的沉默。

那是一个漫长的、有重量的沉默。

晓薇在心里数秒。

六十秒。

一百二十秒。

一百八十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但每一秒她都没有后悔自己说了“是”。

两百四十秒。三百秒。

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里,晓薇听见了苏婉宁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又从平稳变得急促。

听见了床单被手指攥紧又松开发出的细微声响。

听见了一个的灵魂在进行某种她无法看见的、剧烈的内部运动——像地壳处的板块挤压,地面还纹丝不动,但岩浆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翻涌。

最后苏婉宁开了。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息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玻璃上。

“下次不要这样了。”

停顿。

“我有男朋友。”

晓薇闭上眼睛。

黑暗中,眼帘内部的那片红色变得更加浓稠了。

她感觉到一种钝痛从胸腔的中心向四周扩散,不是锋利的、让尖叫的那种痛,而是沉闷的、让无法呼吸的那种——像被一块巨大的石板压住了整个胸膛,每一气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吸进去。

“嗯。”她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不会了。”

那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短句。

两个同时翻了个身,动作几乎是镜像的。

晓薇面朝墙壁,苏婉宁面朝另一侧的墙壁。

她们的脊背之间隔着八十厘米的空气,那空气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厚,最终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透明的、看不见的、但坚硬得无法穿透的墙。

晓薇盯着墙壁。

墙上离她的脸二十厘米的地方有一条裂缝,从踢脚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一道涸的闪电。

她不记得这条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它一直都在,只是她从未注意过。

就像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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